走廊里那两只丧尸闻到动静，蹒跚走来，却只歪着头，白眼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黎琳低着头，浑身紧绷，一步一步往前挪。
其中一只丧尸凑了过来，越走越近，几乎贴到她面前，猛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黎琳屏住呼吸，浑身发抖。
那只丧尸的鼻子几乎碰到她的额头，腐烂味扑面而来。
黎琳瞳孔猛地一缩，终于忍不住，往后缩了一步，嘴里泄出一声惊叫。
两只丧尸当即同时嘶吼起来，猛扑向她。
林禹一把牵起黎琳的手，转身就跑。
“跑！”
两人冲进楼梯间，拼命往801跑。
六楼，七楼，八楼。
楼梯间里不断传来丧尸的嘶吼声，不知是哪一层被惊动了，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不休。
两人不敢停，一口气冲到八楼，终于到了801门口。
“钥匙！快开门！”林禹松开手腕，把钥匙塞到她手中。
黎琳手抖得厉害，钥匙捅了好几下才插进锁孔。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禹转身，摘下背后的复合弓，搭箭，拉弦，放箭。
箭矢擦着领头那只丧尸头皮飞过，钉在墙上。
“操！”
林禹立刻扔掉复合弓，把剩下的箭往地上一撒，抽出刺刀迎了上去。
第一只丧尸扑到面前。
林禹侧身避开它的爪子，刺刀捅进它的眼眶。
还没来得及拔出，第二只已经扑上来，一口咬在他的左小臂上。
“呃啊！”
林禹闷哼一声，感受到牙齿嵌入皮肉的剧痛。
但他没有退缩，反手一刺，将刺刀捅进这只丧尸的太阳穴。
丧尸松口，滑倒在地。
林禹看了一眼手臂，血正在往外渗，伤口很深。
他心里咯噔一下，却没有时间让他细想。
第三只丧尸已经扑到面前。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从他耳边呼啸而过，精准贯入了那只丧尸的眼眶。
丧尸仰面倒下。
林禹扭头看了一眼，黎琳保持着放箭的姿势，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开……开门。”林禹喘着气道。
黎琳回过神，转身去拧钥匙，锁芯咔嗒一声，屏幕上弹出人脸识别的框。
她把脸凑过去，嘀的一声，门开。
两人闪身进去，关门，反锁。
林禹靠在门上，滑坐在地，拉起手袖，看着手臂上那个正在冒血的牙印，
急忙把上半身满是血迹的衣物全脱了，脖子上的肠子、书包、刺刀等东西也全部扔在地上。
“快砍我手！肘关节！快！拿把没砍过丧尸的刀砍！”
黎琳不敢犹豫，踉跄着冲进厨房，翻出一把剁骨刀，握着刀柄跑回来，却停在林禹面前，怎么也下不去手。
“快砍啊！”
黎琳看着手里那把干净的剁骨刀，又看了看林禹手臂上冒血的牙印，连连摇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我不敢……”
“操！”
林禹一把夺过剁骨刀，扯出腰间的伸缩棍咬住握把，对准左臂肘关节，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挥刀剁了下去。
第一刀剁进皮肉，刀刃卡在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唔——！”
林禹闷哼一声，拔出刀，对准同一位置，又是一刀。
“呃——！”
一刀剁偏，刀刃竟斜着切进小臂内侧，削下一大片肉。
鲜血瞬间喷涌，随着心跳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林禹浑身一颤，眼前骤然发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一头栽倒在地，不再动弹。
剁骨刀哐啷掉在一旁。
鲜血从伤口处一股一股地往外涌，很快在地板上洇开一片。
黎琳傻傻看着地上那把沾满血的剁骨刀，和林禹那条手臂。
手臂肘关节还连着，但小臂内侧被削出一个大豁口，白骨隐约可见。
背上那把复合弓忽地滑落在地，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他被咬了。
他会变成丧尸。
她应该趁他还活着，砍下他的头。
但她没有动。
她想起昨天晚上，在502，他把压缩饼干掰成两块，大的给自己，小的给了她。
她又想起刚才在门口，他一个人挡在三只丧尸前面，让她有机会开门。
黎琳深吸一口气，转身冲进客厅，来到电视柜前，拿出那个急救箱，一把扯开搭扣，翻了一遍。
碘伏、纱布、医用胶带、剪刀、止血带，还有一小包无菌敷料。
不够。
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拎着急救箱跑回玄关，跪在林禹身边，把那根伸缩棍从他嘴里拿了出来。
然后把止血带绑在他大臂根部，用力勒紧，打了个死结。
又抓起一卷纱布，折叠成厚方块，对准那道豁口狠狠压了下去。
林禹没有反应。
黎琳咬着牙，死死按住那块纱布，手不停在抖，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
她不知道自己按了多久。
直到掌心下的纱布不再有温热的感觉渗出，她才缓缓松开一只手，掀开一角看了一眼。
血止住了。
她连忙用新纱布把伤口层层包好，再用医用胶带固定牢靠。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看着林禹苍白的脸，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伤口没有缝合，光靠包扎撑不了多久，只要他一动，血就会再次崩开。
她需要缝合针线，止血药，消炎药。
急救箱里没有。
黎琳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刺刀，弯腰捡起，在裤腿上擦了擦，握在手里。
又摸了摸腰间，磨刀棒还在。
复合弓背在后背，箭袋挂在大腿外侧，握着刺刀，来到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睛凑到猫眼前。
楼梯间，两只丧尸正站在那里，歪着头，一动不动。
黎琳呼吸一凝，咬住下唇，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
咔嗒。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楼梯间那两只丧尸同时转过头。
黎琳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搭箭，拉弦，放箭，箭矢贯穿第一只丧尸的眼眶，仰面倒下。
但第二只已经扑到面前，来不及搭第二支箭。
黎琳下意识把复合弓往前一顶，弓身抵住丧尸的胸口，把它挡在半臂之外。
丧尸嘶吼着，双手乱抓，指甲刮过头盔，发出擦擦声。
黎琳咬牙，一手顶着弓，另一只手摸向腰间，拔出刺刀，绕过弓身，狠狠捅进丧尸的眼眶。
丧尸一僵，滑倒在地。
黎琳大口喘气，看着地上两具尸体，握刺刀的手还在发抖。
但她没停，立刻蹲下身，把刺刀捅进那只丧尸的腹腔，划开一道口子。
黑血伴着腥臭味涌出。
黎琳胃里一阵翻涌，别过头硬生生忍住。
稍微适应，便捧起一捧黑血，胡乱抹在自己身上。
袖子、裤腿、胸前、头盔，能抹的地方全都抹了一遍。
然后起身，深吸一口气，紧握刺刀，往六楼挪去。
她贴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路过两间敞开的房门，里面空空荡荡，丧尸不知去向。
第三间房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腐臭味。
就是这间。
黎琳记得，昨天她就是从这间房的墙角看到的那个急救箱。
她屏住呼吸，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房间里，一只丧尸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急救箱就在它脚边不远处的墙角。
黎琳心跳猛地加速。
她轻轻推了一下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丧尸没动。
黎琳咬了咬牙，侧身挤进门缝，一步一步往墙角挪。
走到一半，那只丧尸忽然转过身。
黎琳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骤停。
丧尸歪着头，白眼珠在她身上扫了扫，然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黎琳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丧尸走到她面前，停下，凑近脖子，嗅了嗅。
黎琳闭上眼，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一秒，两秒，三秒。
丧尸直起身，转身，慢慢走回窗边，继续一动不动地望着外面。
黎琳缓缓睁开眼，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不敢再大步移动，一点一点往墙角挪。
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她离急救箱越来越近，三步，两步，一步。
她弯下腰，手指勾住急救箱的提手，轻轻提起。
丧尸依然没动。
黎琳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退回门口，侧身挤出房门，轻轻把门掩回原样。
直到门缝完全闭合，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抱着急救箱，沿着来路，一步一步慢慢往回走。
回到801门口，她闪身进去，关门，反锁。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地。
复合弓从肩上滑落，刺刀脱手，急救箱也滚落到一旁。
黎琳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还在发抖。
歇了几分钟，才爬起身，把急救箱拖到面前，扯开搭扣。
碘伏、纱布、医用胶带、剪刀、止血带、无菌敷料，和自家那个一模一样。
没有缝合针线，止血药和消炎药。
黎琳愣了一下，翻遍了整个箱子，还是没有。
她咬了咬牙，起身冲进卧室，翻出她妈的针线盒，扯出一根针和一卷白线，穿好，打结。
然后回到林禹身边，跪下，解开之前包扎的纱布。
伤口边缘沾满了丧尸的黑血，和鲜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人血，哪些是尸血。
黎琳抓起地上的水壶，拧开盖子，犹豫了一瞬，还是对准伤口冲了下去。
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她不敢赌。
水流冲刷着伤口，带着黑红血水淌到地板上。
半壶水冲完，伤口上只剩新鲜的血液渗出，她才停手。
放下空水壶，拿起碘伏，拧开盖子。
碘伏淋上去的瞬间，林禹浑身猛地抽搐，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黎琳没停，又用碘伏冲洗了一遍伤口内部，然后把针尖对准豁口边缘的皮肉，扎了下去。
第一针穿过皮肉时，林禹猛地睁开眼，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痛呼。
黎琳咬着牙，又缝了一针。
林禹身体剧烈一颤，嘴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黎琳依旧没停。
她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缝，手抖得厉害，但每一针都穿过了皮肉。
缝完最后一针，她打了个结，剪断线头，然后用纱布把伤口整个包了起来，再用医用胶带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地上，看着林禹苍白的脸，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
她歇了几分钟，起身走进卧室，关门反锁。
然后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抱着膝盖，终于哭了出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855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