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用尽全力的舍命一跃，让他双手竟险险地抓住了防盗网的底部横杆，身体悬空，躲过了丧尸狗的飞扑撕咬。
还好防盗网是实打实的钢筋，不是那种普通的空心钢管。
不然以他70kg的体重，横杆肯定支撑不住，直接弯折变形，当场坠楼，这舍命一跃就真的成了送命一跃了。
林禹不敢往下看，也没有时间让他看，抓住横杆后，便立刻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引体向上。
他因急性肠胃炎导致的虚脱乏力，此刻双手颤抖不已。
每拉一寸，都备受煎熬。
拉到一半，手臂便开始发软，肌肉开始酸痛。
当他看到三楼阳台时。
林禹看到阳台里面有一个人。
一个六七岁，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粉色T恤的小女孩。
女孩正站在阳台的玻璃门后面，双手举着一把锉刀，面无表情地将刀尖对准了他。
女孩背后的床垫上还躺着一具男尸。
男尸仰面朝天，眼睛上插着一把同样的锉刀，只剩刀柄露在外面。肩膀有一道深深的咬痕，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林禹在零点几秒内看完这个画面，双手就再也支撑不住，从横杆上滑脱，整个人自由落体般往下急坠。
不到一秒。
他便重重摔在二楼阳台的防盗网上，双手本能地乱抓，险险抓住了两根竖杆，身体晃地挂在了二楼防盗网外，脚下悬空。
与此同时。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那条丧尸狗在大肥尸破开房门后，就猛地朝他扑来，从阳台玻璃门上用力跃起，张开大嘴就要撕咬，却还是慢了一瞬，还差三四公分才能咬到林禹脚跟。
四腿却因发力过猛，止不住惯性，跃出了逃生窗，重重摔在了一楼地面上，发出一阵凄惨的哼哼声。
林禹挂在防盗网上，双手直往里伸，腋窝卡住栏杆，稳住身体，才敢大口喘气，胸口火辣辣疼。
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一眼丧尸狗，那条缺了一大块肉的后腿直接摔成了直角，却还在挣扎着站起身，仰头朝他疯狂吠叫。
林禹抬起头，看向三楼阳台。
小女孩正趴在阳台上，俯视着他，锉刀仍然握在手里，面无表情。
还没看两秒。
阳台内大肥尸和身后几只丧尸的嘶吼声就猛地钻进他的耳朵。
林禹急忙将目光移回阳台，双手赶紧往外抽，用关节卡住竖杆，手掌差一点就被大肥尸血淋淋的双手抓到。
心头一紧，正想抽出磨刀棒，却发现大肥尸圆鼓鼓的大肚子顶着阳台外墙，怎么拼命挤都还是差七八公分才够得着他。
本应到嘴的美食，却因自己生前贪吃囤积的一身肥肉，咫尺天涯。
激得大肥尸高举双手胡乱抓挠，嘶吼不停，肚子都被挤出了一道血痕。
林禹看到这既庆幸又可笑的一幕，顿时松了口气，趁机又喘了几口，恢复点力气之后，才抽出磨刀棒，用力捅向它的眼珠。
死鱼眼噗嗤一声，被磨刀棒捅烂，黑血顺着棒身淌了出来。
大肥尸浑身一颤，嘶吼变成哀嚎，双手疯狂乱抓，但肚子卡在墙边，够不到他，只能无能狂怒。
林禹也想直接结果它，奈何磨刀棒不够长，捅不到颅腔，没法搅烂脑浆，只能让它暂时失明。
大肥尸身后的几只丧尸也在拼命挤，有两只挤开了一条缝，手臂越伸越近。
林禹顿时有些慌乱，急忙拔出磨刀棒，将这两只够得着的丧尸眼珠捅穿，用力搅烂脑浆。
两只丧尸当场僵直，暂时挡住了身后的丧尸。
林禹趁机又将大肥尸的另一只眼捅瞎，随后将磨刀棒换到左手，松了松发酸的右臂，顺带喘一口气。
大肥尸两只眼睛都爆了之后，顿时变成了无头苍蝇，不停地嗅，双手也没有之前那么疯狂，有一下没一下地抓挠着，动作也迟钝了很多，只能依靠气味来判断林禹在哪。
林禹没有将它的鼻子捅烂，怕它乱走，没了掩护，被后面的丧尸够着就麻烦了。
三只丧尸成了肉盾，林禹得以喘气片刻。
他快速扫了一眼大肥尸身后，只有五只丧尸在不停地挤，丧尸狗没看见。
这栋楼应该就只有楼下那条乱吠不停的丧尸土狗。
林禹喘了一两分钟，右手酸痛才减弱大半。
抬头看了一眼三楼，发现那女孩还趴在阳台，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他随即指了指逃生窗下方的一个U形卡扣，央求道：“小妹妹，帮叔叔一个忙，把那个逃生窗的伸缩梯放下来，让叔叔爬上去好不好？看到那个卡扣没？就是那个弯弯的铁片，把它往上一扳，梯子就能放下来了。”
女孩顺着他手指看了一眼那个卡扣，又转回来看着他，没有动作。
林禹等了几秒，见她愣着，急忙拉开一半书包拉链，拿出一包红烧肉递给她，低声下气道：
“小妹妹，求求你了，叔叔不是坏人，我没路可走了，救救叔叔好吗？这是吃的，很好吃的，你拿着。”
女孩听他说完，没有过多犹豫，伸手拿过闻了闻，放到一旁，却还是不动，也不说话。
林禹见她拿了东西不办事，心里直骂娘。
余光瞥见大肥尸左右两侧的丧尸尸体快被后面的丧尸挤到地上。
气得他直咬牙，又掏出两包宫保鸡丁递给她，哀求道：
“小妹妹，快来不及了，这是我全部的储粮了，全给你了，你就把那个扣扳一下就可以了，不费力的，求求你了，快拿。”
小女孩拿过宫保鸡丁，依然没动，没说话，也没表情，像个智障一样。
林禹见她还在装傻充愣，心头怒火一下子蹿了上来，目光死死盯着她，眼神怨毒，破口大骂：
“操！你爸活该死！快给老子滚！”
女孩见他气急败坏，缓缓露出了缺了两个门牙的牙齿，嗤笑道：
“傻逼！”
然后便拿起三包料理包，不再看他，转身回房。
“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从对面六楼传来。
林禹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谁。
光头纹身男趴在窗台上，手里拎着半瓶啤酒，笑得前仰后合，肚子上的肥肉一抖一抖。
“光头仔！你他妈也太惨了吧！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耍得团团转！哈哈哈！还特么给人家跪着送吃的！人家鸟都不鸟你！哈哈哈哈！”
林禹扭头怨毒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把磨刀棒换回右手，重新卡稳身体。
纹身男灌了一口酒，朝他啐了一口：“光头仔，早点掉下去喂狗吧！省得我看着都替你累！”
“操！”
林禹又怒骂一声，一棒捅穿一只靠上来的丧尸鼻子，把整张脸皮撕碎，一棒接一棒地捅着，怒火全撒在那只丧尸脸上。
正捅得起劲，余光忽然扫到大肥尸肚子底下，那道被阳台外墙挤出的血痕，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截肠子从裂口里挤了出来，正随着大肥尸的挣扎越垂越低，肚子越来越瘪，双手越抓越近。
林禹见状，不敢再留它活命，当即将磨刀棒捅进眼眶，乱搅一通，大肥尸瞬间僵直仰倒。
将近两百斤的身躯重重砸在阳台地面上，震得整层楼板都嗡了一声。
身后的三只丧尸被它压在底下，腿胸卡在尸体下面动弹不得。
林禹还没来得及高兴，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那股熟悉的、来自肠道的痉挛感，又一次毫无预兆地袭来。
“操……又来……”
他咬着牙，夹紧双腿，但根本没用。
急性肠胃炎不会管你面前有没有死尸、楼下有没有狗、头顶有没有小女孩看着。
林禹憋红了脸，坚持两三秒，然后双腿一松。
一股温热顺着大腿、裤管淌了下来，滴在二楼阳台的地砖上，滴滴答答落在楼下那条仰头狂吠的狗嘴里。
丧尸土狗当即一愣。
闭上嘴，咂了咂，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美味，然后歪着脑袋，又张开狗嘴，不再狂吠，一滴一滴接着，一动不动。
林禹闭着眼，脸和双手腋窝卡在冰凉的防盗网栏杆上，浑身发抖，冷汗直冒。
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身体往下滑了一截，腋窝从栏杆上滑脱。
他猛地睁开眼，本能地双手乱抓，死死扣住两根竖杆，双脚夹紧，才堪堪停住下滑的趋势。
“唉……吓死我了……”
阳台内。
三只被大肥尸压住大腿，身躯的丧尸，正在奋力挣扎，很快就要脱身。
林禹挂在防盗网上，惊魂未定，喘了几口，迅速收起磨刀棒，移一下停一下，重复几次，才钻入逃生窗，跳回阳台，把它们的脑浆一一搅烂。
随即划开大肥尸肚子那道口子，捧起内脏、血水，抹了几把，把身上裸露的皮肤涂匀。
又把那条肠子绕在脖子上，当做围巾，浑身无力地靠在墙上，歇息了起来。
没过几分钟。
又有两只丧尸进房，看见浑身血淋淋的林禹，凑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嗅。
林禹憋着气，一动不动，磨刀棒紧握。
他身上涂满了大肥尸的内脏血水，腐臭味盖过了屎味，丧尸闻了几秒，没闻出什么，便离开了阳台。
林禹靠在墙上歇了大半个小时，等腿不再抖了，才缓缓起身，迈步走出阳台，学着丧尸步伐，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楼道。
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号，203。
楼道一层六间房，中间是楼梯和电梯井，左右各三间。
电梯门敞开着，轿厢漆黑一片，早已没电。
有零星几只丧尸在楼道里游荡。
林禹从它们身边经过时，屏住呼吸，放慢脚步，低头绕过。
丧尸在他身上嗅了嗅，满身的大肥尸内脏血水盖住了人味，它们没有反应，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
林禹一层一层往上走，一边走一边扫视两侧房门。
大多数房门紧闭，少数几间敞开着，里面要么空空荡荡，要么倒着尸体。
走到五楼时。
他停在一间敞开的房门前，502。
一房一厅，大门完好，门锁没坏。
客厅里只有一只小孩丧尸，穿着脏兮兮的睡衣，蜷在墙角，听到动静后缓缓转头。
林禹闪身进门，轻轻把门关上，反锁。
小孩丧尸刚站起身，他一步上前，磨刀棒捅进眼眶，搅了一下，小家伙便软倒在地。
他抽出磨刀棒，在尸体上擦干净，然后拖过客厅的沙发堵住门口，这才靠着沙发滑坐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禹把磨刀棒放在顺手的位置，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身体累到了极点，意识很快就变得模糊。
迷糊中。
楼道里隐约传来几声汪汪狗叫。
又是那个女声，从楼上某个地方传来，叫了好几声。
没有回应。
楼下的丧尸狗没有叫。
那女声等了几秒，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然后便恢复安静，再也没有响起。
林禹的意识在黑暗里沉了几秒，猛地睁开眼。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楼道里静静悄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丧尸拖沓的脚步声。
他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别的动静，正要重新闭眼……
嗒。
一声极轻的脚步，落在走廊上。
很近，就在同一层。"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855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