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44872" ["articleid"]=> string(7) "741072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12007) "深夜醒来。
林禹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按亮表盘,看了看手表,01:36。
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摸了一下,碰到了干涸的血痂,硬邦邦地粘在头发上。
双手手掌也有好几道小划痕,也结了痂,还在隐隐发痛。
他躺了几秒,记忆慢慢回流。
排气扇、冰柜、蛆虫、红色AJ、啤酒瓶、公交车顶、跳楼、逃生窗、跌进阳台、沙发堵门,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试着动了动四肢,浑身酸痛乏力。
林禹坐起身,缓了一会,打开胸前书包,把东西全倒了出来,和手头上的东西一并摊在地板上。
磨刀棒一根。
预制菜八包,两包鱼香肉丝、两包宫保鸡丁、两包红烧肉,两包苦瓜炒肉。
防风打火机三个,1907香烟七根。
电推子一把,发剪两把,手表一块。
华为80手机一台,没电。
404钥匙一把。
就这些了。
N95口罩掉在后厨桌上,臂力棒,劳保鞋,锅盖,全丢了。
林禹看着地上这一小堆东西,很是无语。
混了十天,全副身家就这点玩意?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乖乖把东西一件一件收回包里,拉好拉链,放到沙发角落。
起身,贴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
门外静悄,只有远处传来一些窸窣声,听不出是人是尸,但可以肯定,这栋楼里有丧尸,而且不止一个。
林禹坐回沙发,把磨刀棒放在顺手的位置,侧身躺下,不敢正着睡,怕打呼噜。
没过多久,呼吸变得平稳。
一夜无事。
早上。
林禹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大亮。
躺了几秒,活动了一下身体,浑身酸痛减弱了不少,伤口的刺痛感也消了大半。
他坐起身,目光扫到折叠桌底下有一双人字拖,发旧,但还能穿,套上脚,大差不差。
走到卫生间,看向镜子,顿时吓了他一跳,像个鬼一样。
林禹对着镜子看了两秒,拧开水龙头,自来水哗地流出来,清澈,发臭。
关掉水龙头,打开电热水器的排水阀,储水罐里的水流出,没有异味。
他接了几大口灌下去,带着一股铁锈味,但好歹是干净的。
喝完水,抹了一把嘴,回到沙发上拿出电推子,来到镜子前,通上电,毫不犹豫地把那个十几年都是一个发型的软塌头推光。
他不想留长发,不想像弩哥那样被花小红笑话,也不想打架时被人薅住头发。
乱糟糟的发丝黏着血块,一块一块掉在洗手盆。
推了几道,额角露出一道斜疤,三四公分长,像一条蜈蚣趴在头皮上。
他停了一下,看着那道疤,回忆浮现。
初中那会儿,初恋被校霸堵在楼梯里骚扰,他冲上去跟人干了一架,被人摁着脑袋往阶角撞,撞裂了,缝了七八针。
后来初恋转了学,校霸被他爸花钱摆平了事,就他家里赔了医药费,挨了一顿揍,什么都没落下,就落了这道疤。
林禹摸了摸那道疤,没再多想,继续推头,没几下就把剩下的头发推得一干二净。
头顶那道新结的血痂露了出来,斜斜的一道,大概有五六公分。
放下推子,摸了摸光溜溜的寸头,还挺凉快。
林禹把电推子放回书包,顺手拿起那包1907,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捏着烟,犹豫了几秒,还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扔回了包里。
他不抽烟,也不打算在这种时候学会抽。
转身来到阳台,瞧见对面那个纹身男,一大早就趴在窗台喝啤酒,醉醺醺,看着自己狂呼乱笑。
“光头仔!昨晚摔得爽不爽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哈哈哈!!”
林禹没搭理他,目光越过那张讨人厌的脸,落到楼下。
街道上有人。
五个,分成三拨,一个独狼,两个一组的,还有两个一组的。
都涂了血,贴着墙根走,躲在纹身男的视觉盲区里,正小心翼翼地翻找着路边的店铺和车辆。
应该是昨天看到他们的行动后,不愿再等死的人。
林禹看了几眼,没再多管,转身回房。
然刚走没几步,身侧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过头,看到隔壁阳台上,站着一个浑身浮肿,满脸赘肉的丧尸,挺着圆鼓鼓的肚子,穿着一件快被撑破的白背心,抬手嘶吼着看向纹身男。
“大肥尸?这他妈吃了多少油炸食品才吃的这么肥啊!卧槽!”
林禹暗骂,屏住呼吸,慢慢蹲了下来。
大肥尸没有转头看他,注意力一直被对面的声音吸引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在回应纹身男的叫骂。
林禹蹲着身,一点一点挪回房内,轻轻把阳台的玻璃门拉上,轻手轻脚走到大门边,贴耳细听。
楼道里有拖沓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丧尸在游荡。
不止一个,至少三四个,脚步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忽远忽近。
正准备收回耳朵,忽然听到一阵呼哧呼哧声,越来越近,不是丧尸发出的,很像是狗在遇到危险时发出的喘气声。
林禹心头一紧,缓缓起身,凑到猫眼前查看。
门外半米处,赫然站着一条土狗。
黄毛打结,浑身血迹,后腿缺了一大块肉,骨头裸露。
狗眼翻白,嘴角挂丝,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土狗正低着头,鼻子贴地,在他门口的地砖上来回嗅个不停。
“……丧尸狗?”
林禹大惊,急忙捂住嘴鼻,不敢呼吸。
土狗嗅了几秒,忽然抬头,翻白的狗眼直勾勾看向猫眼,缓缓露出两排比普通土狗还要长出一截的尖牙,浑身炸毛,龇牙不停,就要猛扑上来。
林禹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撤了两步。
就在这时!
楼上传来两声诡异的狗叫!
“汪!汪汪!”
声音尖锐,清脆,像是从顶楼传来的。
但那叫声很不对劲,不是狗该有的音调,更像是人在模仿狗叫,又尖又细,是个女声。
门外土狗听到叫声,耳朵动了动,停止了龇牙,最后朝猫眼看了一眼,便一瘸一拐地朝楼上走去。
林禹察觉土狗离开,不放心,又凑到猫眼上看了看,贴耳听了听,脚步声和呼哧声都远了,确认那条狗确实上了楼。
这才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后背全是冷汗。
丧尸狗!这里怎么会有丧尸狗!怎么来的!
昨天在街道上看到那么多条狗尸,脑袋完好,都没变成丧尸狗,怎么这栋楼里会有一条,而且它还听人指挥,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禹靠在沙发上,脑子里飞速转着。
那条狗是怎么变丧尸的?喝了臭水?咬了丧尸?不可能,街道上那么多狗尸,不可能一条没喝,一条没咬。
出现了丧尸狗,那其他动物呢?老鼠?猫?鸟?这栋楼里还有没有别的变异动物?
还有那个学狗叫的女人,声音他记得,就是不久前,吹台风那晚说喝了臭水癌症好了的癌症女。
她也是免疫者?她会控尸?狗吃了她的血肉就变异了?还是……
林禹越想越乱,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停下不想。
现在信息太少,光靠猜不会有结果。
那条丧尸狗那么凶,自己的伤还没好透,情报也不够,贸然出门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还是先在这间屋子里待两天,养伤、观察、攒力气,等摸清了这栋楼的底细再动为好。
他不再多想,拿出一包红烧肉,撕开包装,蹲在墙角吃了起来。
吃完,又去接了几口电热水器储水罐的水,抹了一把嘴。
然后坐到沙发上,侧身躺下,闭上眼睛,脑子却停不下来。
花小红现在应该在404,跟王峰他们在一起。
她会不会以为我死了,还是相信我能活下来?
王峰拿到了便利店的物资,现在整栋楼都在他手里。
房东的钥匙他是怎么拿到的?撬门?还是老太婆那四个人帮他开的?那四个怂货现在是什么下场?是跟着王峰混,还是被赶出去了?
房东现在又怎么样了?
眼镜仔和那个火钳女,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那包东西,鼓鼓囊囊的,装的什么?他又是怎么认识那个女人的?那个女的又是谁?
还有那个穿红色AJ的家伙,他在这条街上到底扮演什么角色?跟纹身男是不是一伙的?
尸衣男,扔头女,臭水,丧尸狗,癌症女……这么多人,这么多事,这他妈怎么活。
军队呢?都第十天了,一架飞机没看到过,广播也没有。
政府呢?警察呢?全死光了?还是躲起来了?核电站呢?小季湾离西莞才几十公里,要是没人管,反应堆会不会熔?上游旧贫江水库那坝要是垮了,东江沿岸全得泡水里。
越想越睡不着。
林禹翻了个身,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那条壁虎,慢慢呼出一口气。
算了,想也没用,先睡一觉再说。
下午。
林禹是被肚子叫醒的。
不是饿的那种叫,是另一种,肠子像被人拧了一把,一股酸液从胃里翻上来,激起浑身鸡皮疙瘩。
他猛地睁开眼,翻身爬起,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进卫生间,蹲下去就是一通稀里哗啦。
生冷预制菜配蛆虫蛋白,铁打的胃也扛不住。
他蹲在坑上,一手扶墙,额头抵着手臂,听着自己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声音,心想:没被王哥砍死,没被丧尸咬死,没被光头砸死,差点被一包红烧肉拉死。
拉了足足十分钟,腿都麻了。
林禹扫了一眼卫生间,没有纸巾,卷纸,啥都没有。
目光落在洗手台上一块干巴巴、不知挂了多久的毛巾上,硬得像块木板。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拿起来用了。
末日前他绝对不会碰这种不知道多少人用过的毛巾,末日后没资格讲究。
用完随手扔进垃圾桶,接了大半桶臭水冲屎,也算是物尽其用。
林禹扶墙站了一会,等腿上的麻劲过去,才慢慢走回客厅,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
没过多久,肚子又是一阵翻涌。
林禹咬牙爬起身,又冲进卫生间蹲了一轮。
这回比上次更稀,拉到最后几乎全是水。
等他扶着墙走出来,腿已经软得像两根煮过的面条。
走了没几步,膝盖一弯,整个人直接软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冷汗直冒。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喘了好一会,才慢慢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再次盯着天花板那条壁虎,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操。”
不知过了多久。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快要睡着的那一瞬!
砰!
一声闷响,门板猛地一震。
林禹瞬间惊醒,迅速抄起身旁的磨刀棒,翻身坐起,死死盯着门口。
砰!砰!砰!
撞门声接二连三,门板在门框里哐哐作响。
紧接着,一阵疯狂的狗叫声贴着门缝炸开!
“汪汪!汪汪汪汪!”
狗叫声还没落,楼道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几声闷响同时撞起,门框嘎吱作响。
林禹死死抵着门,脚上人字拖在地砖上一滑,啪嗒一声,带子崩断,整个人摔在地上。
门板被撞开一道缝,一只血淋淋的狗嘴从缝里挤入,尖牙疯狂咬合。
林禹翻身爬起,背起沙发上的书包于胸前,光脚冲到阳台边,双手撑住阳台栏杆,翻身跨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门框撞裂,门板掉地,一只巨大的身影挤进门内。
大肥尸白背心被撑得裂开,浑身赘肉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堵住了整个门口。
紧接着,那条丧尸狗从它脚边迅速窜出,龇着尖牙,朝阳台直扑过来。
林禹来不及思索,纵身向上一跃。"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855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