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402传来的啃食声，咀嚼声，骨裂声，腿不停发抖。
虽然已经接受了世界末日，但那种对丧尸本能的恐惧，还是让他浑身紧绷，无法冷静。
没杀过丧尸，对于未知恐惧，往往比丧尸本身更可怕。
“死腿，你他妈的不要抖啊，你这么抖我他妈怎么出去杀丧尸啊！”
林禹暗骂自己要争气，腿却还是不听使唤，还在抖个不停，只能躺在床上捂住双耳，不停深呼吸，让自己赶紧平静。
没过多久。
402房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只听到一些窸窣声和碰撞声，才知道壮汉终于被丧尸分食完了。
林禹连忙起身，凑到猫眼前查看。
那周姓壮汉正拖着上半身，爬到403门前，不停拍门挠门，似乎还保留着一丝生前的执念。
大妈，小学生和光头又去撞401的门了，其它丧尸则在楼道里到处游荡。
一只女丧尸拖着少了一大半大腿肉的右腿，蹒跚向林禹这边走来。
林禹心脏立刻跳到了嗓子眼，握紧臂力棒，死死盯着它。
女丧尸越走越近，腥臭腐烂味立刻从门缝里钻入，差点让他当场呕吐。
林禹连忙爬下床，推开一点窗大口呼吸，好一会才缓过劲，急忙戴上N95口罩，这才压下了胃里的翻涌。
这味道，像是十天没扔的外卖饭盒里散发出的臭味，闻一口就能让人马上作呕。
那些丧尸小说里写的主角，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忍受的，这都没被熏死。
林禹靠在床尾，看着手表，静静听着门外动静，等待时间慢慢过去。
半个小时后。
401房突然传来木板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声粗犷的咒骂和尖叫同时炸响。
“啊！东哥！！”
“操！死丧尸！撞你妈了个巴，操！”
一声声怒骂伴随着一声声剁骨声，迅速传遍整栋楼，杂乱的脚步声再响。
林禹又赶紧爬到猫眼前。
门外，两条粗壮的花臂不断举着一把菜刀，狠狠砍向那大妈的脑袋，刀刀都砍在额头上，血肉溅得到处都是。
401的门板已经被撞断了合页，横倒平架在一张茶桌上，刚好卡住了尸群的腰。
丧尸上半身趴在门板上，双手疯狂挥舞，嘶吼不断，却一时半会冲不进去。
“来啊！来啊！他妈的全给老子死！”
女人不断尖叫，男人怒骂不停，一会举刀劈向大妈，一会砍向小学生，凡是伸头靠近的丧尸，通通爆头伺候。
大妈脑袋很快被劈成两半，直直倒向楼梯平台。
小学生的一只眼睛被砍爆，溅到林禹面前，吓得他差点叫出了声。
小学生左小半边头骨被砍碎，露出了黑魆魆的脑仁，还没看清，便被菜刀劈烂，倒在了地上。
老头、光头和那两个女丧尸还在不断挤着门板，小孩和壮汉则趁机钻过它们的脚底，爬进了茶桌。
没几秒钟，房内便传来了女人的惨叫。
紧接着小孩的无头尸身被花臂男扔了出来。
趁这个空隙，四只丧尸终于你挤我我挤你地爬了进去。
房内很快传来男人的惨叫声和怒骂声。
女人的惨叫只叫了两声就再也听不到了。
乱七八糟的声音持续了好几分钟。
直到一个满身是血、咬痕累累的花臂男推着那光头丧尸出门，双双倒地。
将砍断刀身的菜刀刀柄狠狠插在光头眼睛上，双手用力拔起光头胸口上的菜刀，连劈数刀，将它脑袋劈成两半，才嘎然而止。
整栋楼瞬间安静。
八只丧尸，竟然都被花臂男杀得一干二净。
男子腹部被咬了一道大口子，刚才那番劈砍用力过猛，直接把口子撕开，内脏哗啦啦全掉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狂笑几声便趴倒在光头身上，没了呼吸。
林禹看得热血沸腾。
本能的恐惧顿时被花臂男的血性冲散了大半。
又看了几分钟，听不到任何声音，确认没有丧尸存活后，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楼道里的丧尸应该都死光了，尸体上的东西、401和402里的物资，现在全是无主之物了。趁楼道里空着，赶紧出门捡个便宜，手快有手慢无，等别人反应过来就晚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禹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迅速穿好四件套，慢慢挪开床，挪到刚好能开门的位置，准备出门。
他握紧了臂力棒，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开门，出去，锁门，钥匙揣进裤袋，轻手轻脚地往前挪去。
经过403房门时，他对着猫眼做了个噤声手势，然后继续往前。
来到402门前，探头看了看，里面没人。
继续往前，地上全是血和肉碎，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
林禹戴着口罩，还是隔不开那股味道，只能忍着往前走。
来到花臂男身前，林禹举起臂力棒，毫不犹豫地将握把削尖的一插进了他的后颈，连捅好几下，才把头和身体分开。
他把头踢到一旁，没有拿地上的菜刀，整把刀沾满了丧尸血，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转而捡起小学生的书包背上，探头看向401。
房内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
那个女人倒在茶几旁，右脚上有一个小牙印，应该是被那个小孩丧尸咬的。
脖子上也有一个深深的咬痕，血已经把衣领染透了一大片。
她的头还在，眼睛睁着，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
两只女丧尸和老头的脑袋都被劈成了两半，脑浆和血混在一起，淌了一地。
壮汉的头也被砍开，歪倒在墙角。
整个房间像是被血洗过一样，墙上、地上、沙发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
空气腥臭无比，即便戴着口罩，林禹还是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稍微适应，便忍着恶臭站上茶桌，来到那具女尸旁，正想用臂力棒捅头，女尸眼睛突然变成了浑浊白眼，嘶吼着抬起双手向他抓来。
林禹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反应，抡起臂力棒就把把尖捅进了她的眼睛，乱搅一通，直到她彻底不动。
捅死后，他快速把整个房间翻了一遍。
翻了几分钟，只翻出几个避孕套、一个充电宝，两个防风打火机，两台手机，一点吃喝都没有。
又在那些尸体上搜了搜，搜出六台手机，都没有电，书包里也没有吃喝，只有几本书。
林禹把书倒掉，将搜到的东西全装进书包后，便离开了401，来到402。
402也没翻出有用的东西，吃喝的都没有。
只有地上有一把菜刀和一个不锈钢锅盖，菜刀也沾了丧尸血，锅盖没有。
林禹没拿菜刀，只把锅盖捡走，准备回去404。
正准备出门时。
403的门突然打开，那个叫王哥的中年壮汉举着菜刀，猛地冲他砍了过来。
林禹来不及多想，本能侧身，险险躲开劈下来的菜刀，踉跄两步撞进了旁边的厕所，转身就把薄铁门关上，反锁。
门刚关上没几秒，王哥便一脚踹在门上，没踹开，大骂一声，抡起菜刀就往铁门上砍。
“出来！你他妈快给我出来！”
菜刀随着骂声一刀一刀砍在铁门上，砰砰作响。
砍了几刀，王哥又一脚猛踹，终于把门踹开。
却没料到，门开的那一瞬，林禹将臂力棒把尖狠狠捅了出去，正中他胸口，当场飙血。
“啊！”
王哥惨叫一声，挥刀乱砍，却够不着。
林禹趁势猛地拔出臂力棒，正要再捅，王哥却痛得猛地把菜刀甩向他面门。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躲不开，锅盖早就掉在地上，他只能本能地抬手格挡。
“呃啊！”
菜刀甩中左臂，加绒夹克缓冲了一下，没用，刀刃稳稳卡在小臂上，血一下就涌了出来。
林禹痛哼一声，顾不上疼，右手猛地将臂力棒捅进王哥咽喉，用力一搅。
王哥惨叫都来不及叫，便瞪着眼，直直倒了下去。
林禹来不及多看，右手握住左臂上那把菜刀的刀背，猛一发力拔了出来，扔在地上。
就近衣柜扯出一件毛巾，捋起左袖，把毛巾一角放到左手握住，右手迅速缠绕几圈，缠紧，把另一角塞进去固定好。
做完这些，他才拔出王哥咽喉上的臂力棒，捡起他那把菜刀，对着脖子连砍几刀，把头和身体分开。
然后拿着菜刀，双臂夹着臂力棒和锅盖，匆匆离开了402。
来到404门前。
林禹把手头上的东西全扔在地上，拿出钥匙开门，再把地上的东西全踢进房内，进房关门反锁，拉床。
做完这一切，他才敢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我要……死了，手臂受伤，没有药，发炎，迟早要死，早知道不出门了，没想到才两三天，活人就疯成这样了……操！”
“不行…不能就这样死了，还有一种方法…烧刀…烧刀烫伤口。”
手臂伤口还在渗血，把毛巾染红了一大片。
林禹浑身开始有些乏力，但现在已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匆匆脱下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拿出打火机，把矮桌上的那把水果刀放到桌边，悬空刀身，按下打火机烧了起来。
薄薄的刀身很快烧得通红。
林禹脱下毛巾，把毛巾塞到嘴里，拿起水果刀，看着小臂深可见骨的伤口，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滋！！！”
煎肉的滋滋声瞬间响起，却没有听到惨叫声。
林禹此刻正死咬着嘴里的毛巾，浑身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掉，牙齿几乎要把毛巾咬穿，却硬是没有叫出来。
烫了十几秒，没有了滋滋声，他才松开手，水果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靠在床沿，嘴里的毛巾掉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缓了好一会，他才低头看了一眼焦黑一片的伤口。
血终于止住了。
林禹重新拿起那条毛巾，紧紧缠住伤口，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
他再也没有了力气，看着天花板，晕了过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855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