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我怎么一点儿没看出来？」
「挺久的了。」林乾杰说。
「谁追的谁啊？」周川追问。
「当然是我追的他。」林乾杰说。
周川又看向何弈：「何总，他追你，你就答应了？」
何弈慢悠悠地说：「他追了三个月。」
「……三个月？」周川瞪眼，「何总，你考察期够长的啊。换我，早答应了。」
「所以你不是何总。」林乾杰说。
周川噎了一下，又想起什么：「那……那你俩，谁攻谁受？」
林乾杰：「关你屁事。」用力瞪了周川一眼。
周川不死心，转向何弈：「何总，您给个准话呗？我回去好跟他们吹。」
林乾杰偷偷踢了何弈一下，希望何弈不要回答。但是何弈没抬眼：「他攻。」声音很平静。
林乾杰听到这两个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何弈，喜悦再也压不住了。疯了一样快速的用手臂搂住何弈的脖子，把何弈拉向到自己的面前，然后直接在何弈的额头上用力的亲了一下。然后扬起下巴炫耀般的看着周川和刘昊。
何弈没有任何挣扎，他很羡慕林乾杰的勇敢，而且自己也已经同意了，没必要挣扎，也没必要假装矜持，甚至自己很开心，能这样的光明正大。虽然这么想，但是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看向林乾杰那灼热的目光。
周川和刘昊：「咦～，信了，信了，信了。」
等林乾杰松开他，他只是在林乾杰的后背上拍了拍，林乾杰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何弈的脖子。
周川：「……」
他沉默两秒，猛地一拍桌子：「不是，何总，你这个人设……也太顶了！行，我服了！」
林乾杰在旁边，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但嘴上还硬着：「行了行了，吃你的面。」
周川又盯上他心口：「对了，你这儿……是纹身啊？」
「油性笔写的。」林乾杰说。
「油性笔能写这么清楚？」周川不信，「那不得洗掉了？」
「写了一个月了，洗不掉。」林乾杰说。
周川：「……何总手真稳。」
他又看了一会儿那两个字，忽然乐了：「行，我终于明白了——合着大学四年，你往球场一站，姑娘全看你，没一个看我，是因为你压根不喜欢姑娘！我他妈的还以为是我不够帅！」
「你确实不够帅。」林乾杰补刀。
「你给我滚！」周川骂完，又自己笑起来，「不过说真的，乾杰，我现在心里踏实了。以前我老想，你长这样，工作也好，怎么就一直不谈对象，是不是心里有毛病。现在我知道了，你心里没毛病，你心里有人。」
闹过一轮，包间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但有些话，还没说完。
周川放下杯子，认真地问：「乾杰，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爸妈，知道吗？」
林乾杰摇了摇头：「还不知道。过年，我打算带他回去。」
「那……你妈能接受吗？」周川问。
「不知道。」林乾杰说，「但总得试。他跟我说过，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我们俩都商量好了。」
周川沉默了一会儿，说：「乾杰，我跟你说句实话。刚才你说的时候，我脑子里乱得很。我以前没想过，我兄弟会喜欢男的。但我想了想，你这四年，过的什么日子，你自己知道。你连我们都不敢说，你心里得多堵得慌。……你早该告诉我们的。」
林乾杰没说话，低下头，过了一瞬才抬起来：「我怕说了，你们就不跟我玩了。」
「你傻啊，」周川说，「你是我兄弟，这是能说没就没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林乾杰没接话，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半杯酒干了。
何弈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看着林乾杰跟兄弟摊牌，看着他被人调侃、被人骂、又被人一句"你是我兄弟"接住。
他忽然想起自己25岁的时候。那一年，他也有过最要好的兄弟。他想过要说，可话到嘴边，全咽回去了。他那时候怕的东西太多了：怕被看不起，怕被传出去，怕那个年代里，一句闲话就能毁掉一个人。
后来他再也没提过。那段日子，像一颗吞进肚里的石头，谁也没告诉过。
而眼前这个25岁的人，正坦坦荡荡地，把他认为最重的秘密摊在桌上，说给朋友听。他的朋友，第一反应是骂他"藏得深"，然后是问他"你爸妈知道吗"，最后是一句"你早该告诉我们的"。
没有一个人，说他是怪物，也没有一点恐惧更没有躲。
何弈低头，喝了一口酒。酒有点辣，他握着杯子，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这个时代，比他想的要好。
林乾杰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何弈的膝盖。何弈没躲，也没看他，只是把碟子里的腊八蒜，往他那边推了推。
这个动作很轻，对面的人没注意。但刘昊注意到了。
刘昊坐在何弈斜对面，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话。别人都在闹、都在问、都在笑的时候，他笑得比别人慢半拍。他低头搅着碗里的面，一口一口，吃得慢极了。
他想起刚才何弈问他相亲的事，他说"人挺好的，就是我说不上来"。
何弈当时没追问。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想起这个。
过了很久，在周川和乾杰的笑闹声落下去的时候，刘昊放下筷子，开了口。
「乾杰，」他说，「你考虑过，你家里人吗？」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
林乾杰收了笑，认真起来：「考虑过。过年，我打算带他回去。」
「那你爸妈……能接受吗？」
「不知道。」林乾杰说，「但总得试。我跟何弈说好了，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他们一时接受不了，我们就慢慢来。」
「那你工作呢？」刘昊又问，「你同事知道吗？你公司……能容得下这种事吗？」
「我们组的人都知道我有对象，」林乾杰说，「没人觉得奇怪。」
何弈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们这行，看的是本事。本事够硬，没人管你喜欢谁。」
刘昊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们，能坚持到最后吗？我听说，好多人都坚持不下来。谈着谈着，就被家里逼散了。」
「我跟何弈说好了，认定了，就不散。」林乾杰说。
何弈：「我35了，不是20岁，玩不起，也没打算玩。」
刘昊没说话。他低下头，搅着碗里的面，搅了很久。
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们都好帅啊。」
「啥？」周川没听清。
「我说，你们俩，」刘昊说，「一个长得帅，一个又有钱又有本事。你们这样的人，才配有这样的感情。像我们这种……长得不好看，工作也一般的，连想都不敢想。」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乾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何弈一个眼神拦住了。
何弈看着刘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刘昊，我跟你讲个事。」
「啊？嗯。」
「我20多岁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这样的人，不配被谁喜欢。」何弈说，「后来我发现，能不能被喜欢，跟长得好不好看，没关系。跟你有多少钱，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是你自己不躲，别人才进得来。」
刘昊低着头，没说话。
「你还没到那个坎，」何弈说，「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刘昊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嗯。」他说。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林乾杰：「乾杰，你……能不能教我打篮球？还有健身？」
林乾杰愣了一下：「啊？」
「我老坐在电脑前面，」刘昊说，「肚子都出来了。我想……练一练。」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林乾杰看了何弈一眼，何弈轻轻点了点头。
「行啊，」林乾杰笑起来，「明天就开练。先说好，我练得狠，你可别喊苦。」
「不喊。」刘昊说。
「那成嘞，」林乾杰说，「明天下午，球场见。」
刘昊没再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何弈没说话，只是拿起那碟腊八蒜，往刘昊这边，推了推。
「尝尝，」他说，「这家店的腊八蒜，腌得到位。」
刘昊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夹了一瓣，放进嘴里。
酸，辣，回甜。
他没说话。何弈也没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就有人接住了。
饭局散场的时候，周川抢着去结账，被何弈拦住了。
「我来。」何弈说。
「那不行，」周川把何弈的手按住，「今天这顿，必须我们请。娘家人请客，天经地义。」
「……娘家人？」林乾杰问。
「怎么，不是吗？」周川理直气壮，「你俩在一块儿，我们不就是娘家人吗。头一回见嫂子，这钱还能让你出？传出去，我们兄弟还混不混了。」
“嫂子？”林乾杰看了一眼何弈，见他没有生气，并且还笑着看他们胡闹，心情更轻松了。
「你再说一遍嫂子试试。」林乾杰说，嘴上说着，脚上直接朝周川踢去。
「嫂子嫂子嫂子！」周川一边喊一边往外跑，「嫂子再见！嫂子下次还来大碗居啊！我请！」
林乾杰作势要追，周川已经蹿到门口了。
刘昊跟在后面，笑着摇头。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何弈一眼：「何哥，今天这顿饭，谢谢你。」
「谢什么。」何弈说。
「……没什么。」刘昊说，「就是，谢谢。」
他说完，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林乾杰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刘昊今天话有点少啊。」
「他平时话就不多。」何弈说。
「也是。」林乾杰说。
何弈没再说下去。他看得出刘昊心里压着什么，但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
回去的路上，林乾杰开着车，好半天没说话。
「想什么呢。」何弈问。
「想刘昊。」林乾杰说，「哥，你刚才跟他说的那番话……是不是，也说过给自己听？」
何弈没回答。他偏过头，看着窗外一盏一盏掠过去的路灯。
「我只是觉得，」林乾杰继续说，「你这样的人，见过那么多事，还能把这事看得这么透，一定是自己也扛过。」
过了很久，何弈才「嗯」了一声，很轻。
车里安静下去。不知过了多久，何弈忽然开口：「停车。」
「啊？」
「前面那家店，」何弈说，「糖醋排骨，还没关门。」
林乾杰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你饿了？」
「你下午不是说想吃？」
「……我那就是随口一说。」
「我记着了。」何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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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晚上，周川和刘昊在路边一家小馆子吃烧烤。
周川刚撸完一串腰子，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差点被签子扎着嘴：「卧槽，你妈！」
「……你妈是你妈，我妈也是你妈？」刘昊头也没抬。
「不是，真是乾杰他妈！」周川赶紧接起来，「阿姨！阿姨您好！」
「周川啊，」林妈妈的声音笑呵呵的，「乾杰跟你在一块儿吗？」
「没，阿姨，我这儿就我跟刘昊。」周川说，「乾杰没在。您找他，打他电话呀。」
「他不接我电话，」林妈妈叹了口气，「我昨天给他打了好几个，他就回我一句见了就知道了，再问就装死。周川，阿姨跟你说个事。」
「您说，阿姨。」
「你不是见过乾杰那个对象吗？」林妈妈说，「你帮阿姨拍张照片，偷偷拍，发给阿姨看看。阿姨就想知道，他对象到底长啥样，不然妈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周川犯难了：「阿姨，不是我不帮您。人家是何总，自己开公司的老板，我偷偷拍人家照片，这不成间谍了吗……」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林妈妈说，「你就当是替阿姨看一眼，又不干别的。」
「阿姨，」周川说，「我真拍不了。要不这样，过年的时候，您自己见，保准比照片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林妈妈叹了口气，忽然换了话题：「周川，你说，现在的人，是不是都疯了？」
「啊？」周川一头雾水，「咋了阿姨？」
「我跟你说，」林妈妈的声音压低了一点，「我前两天，把乾杰的照片发到那个……那个什么音上，想着让网友帮我参谋参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评论区全是男的！一个个喊爸岳父丈母娘，还有直接说性别别卡那么死男的也行的，还有人说阿姨您儿子这么帅，男的女的都抢着要！我刷了一晚上，愣是没找着一个正经介绍姑娘的！」
周川差点把串笑喷了：「阿姨，您这是给乾杰找对象，还是给他征婚呢？」
「我这不是着急嘛！」林妈妈说，「你说说，现在这些年轻人，都怎么了？男的喊我丈母娘，还说什么男儿媳……我刷了这么久那个音，还真见着不少这样的。电视上也有，新闻里也有。现在的人，好像……好像都不当回事了。」
她说到最后一句，语气里的气恼已经淡了，反倒自言自语起来：「我就寻思着，现在社会，是真的不一样了。」
周川跟刘昊对视了一眼。
「阿姨，」周川斟酌着说，「您说的这个……还真让您说着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大家看得开。您要是真见了乾杰他对象，您就知道，人真的特别好，跟乾杰站一块儿，那叫一个般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行吧，」林妈妈说，「等过年吧。过年我见了人，再好好说道说道。你可别跟乾杰说，我给他发那个音的事啊，怪丢人的。」
「不说，肯定不说！」周川憋着笑，「阿姨您放心，这是我们娘俩的秘密。」
挂了电话，周川跟刘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听见没，」周川说，「阿姨说现在的人不当回事了。她嘴上骂那些网友，其实心里，已经在替乾杰找台阶了。我看林乾杰没必要太担心。」
刘昊没说话，低头把一串鸡翅翻了个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何弈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
远驰的项目推进顺利，信创那边也在一步步落地，账上的钱够发工资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手机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一条微信，来自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
江屿：「听说你接信创了？恭喜。」
六个字，一个标点，看不出情绪。
何弈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他没有回。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屏幕上，是远驰新车的交付数据。
第二天早上，林乾杰是被一条语音吵醒的。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是妈妈发来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五点半，他妈妈平时起得早，但很少这么早给他发消息。
他点开。
语音里，妈妈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反常：「……乾杰，你过年，把带回来吧。」
没有问对象是谁，没有问是男是女，没有骂，没有哭。
只是这一句。
林乾杰愣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动。他知道，他妈妈昨晚上肯定没睡好。他自己，也没睡好。
窗外的天，刚刚亮。
当天晚上，何弈开车送林乾杰回家。
车停在一排老居民楼前。林乾杰住的地方，是个老小区，8平米的小屋，夏天闷得像个蒸笼，一台旧风扇呼啦呼啦地转，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哥，」林乾杰下了车，又回头，「……上去坐坐？喝口水。」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请何弈上楼。
何弈看了他两秒，熄了火，锁了车：「行。」
8平米的小屋，被林乾杰收拾得很干净。床，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墙角立着一颗篮球，桌上放着一本《操作系统原理》。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
只是太小了。何弈站在门口，就觉得闷。
「你这里，夏天没空调？」他问。
「有，坏了，一直没修。」林乾杰说，「反正就睡个觉，热不着。」
何弈没接话。他环顾了一圈这个小屋，想起林乾杰每天从这里出发，去打工，跑外卖，写代码，一待就是一年。
桌上的笔筒里插着两支笔，一支磨得发旧，笔帽裂了一道口子，还舍不得扔。枕头边码着几本书，最上面那本《操作系统原理》已经翻得起毛边，书页里夹着几张随手写的便利贴。
何弈忽然想起这几个月，林乾杰白天在公司写代码，晚上回家还要对着新闻琢磨行业；想起他刚搬来这座城市时，从一张床、一台旧风扇开始，一点一点，把自己挣到今天。
这个夏天，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吃了多少苦，他一个字没提过。
他忽然开口：「林乾杰。」
「嗯？」
「搬过来一起住吧。」
林乾杰愣住了。
「我那个房子，两居室，空着一间。」何弈说，「你搬过来，省得交房租，夏天还有空调。你那个组后面要加班，住得近，也方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没准备好，或觉得不合适，就当是——室友。」
林乾杰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其实早想过这件事。8平米的小屋，冬冷夏热，他一个人住了快一年。他偷偷想过很多次——要是能搬去跟何弈住就好了。可他一直没敢开口。他怕何弈觉得他太黏，怕何弈嫌他住得太近，怕刚在一起就提这种事，显得他不够成熟。
他没想到，是何弈先开的口。
风扇呼啦呼啦地转，热风一阵一阵扑在脸上。
「哥，」林乾杰说，「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的。」何弈说。
林乾杰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那我明天就搬！」
喊完这一句，他自己也愣住了，耳尖刷地红起来，又慢慢坐回去，咳了一声：「……不是。我意思是，明天收拾，周末搬。」
何弈看着他，眼里有一点笑意：「随你。」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钥匙，回头我给你配一把。你那个小屋，风扇该修修，不修就别住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林乾杰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忽然蹦了起来。
8平米的小屋，他这一蹦，头差点撞上天花板。
他落地，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压着声音，在原地又蹦了一下。
他摸出手机，给何弈发了条消息：「哥，我这就开始收拾东西。」
隔了一会儿，何弈回：「不急。周末我帮你搬。」
「一车一趟的事，我自己来就行。」
那边停了两秒，又回一条：「我只是想，去看看你住过的地方。」
林乾杰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耳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红了。
而窗外，夏天的蝉鸣，一声比一声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665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