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41290" ["articleid"]=> string(7) "741041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20390) "周五进场前一天,远驰那边变卦了。

消息是成朗先接到的。进口芯片厂商松口的第三天,远驰内部那拨"想换回进口"的人,把提案正式摆上了桌。陆副总电话里没明说,只讲了一句:「何总,周五进场的事,往后放一放。我们内部,还在碰。」

何弈放下电话,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成朗推门进来,烟没点,先开口。

「我早说过,那家进口芯片不会甘心松手。现在它一松口,远驰里那些本来就不信国产的人,全有了理由。」成朗把打火机按在桌上,「咱们方案白做了?」

「没白做。」何弈说。

「那怎么办?等他们碰出结果?人家碰来碰去,最后大概率还是用回进口。我们一个十几个人的小公司,凭什么跟人家现成供应链掰手腕。」

何弈摘下眼镜,慢慢擦。

「凭一件事。」他说,「进口芯片今天能松口,明天就能再断。远驰被断过一次,停产的疼,他们自己记着。」

「记着又怎么样。」成朗说,「真到交付节点上,能用进口把车点亮,谁还赌国产能不能成。」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跟进口比性能。」何弈把眼镜戴回去,「是让他们看清楚,换回进口,等于把命根子再递回别人手里一次。这个风险,我们替他们讲明白,比他们自己算,要清楚。」

成朗盯着他。

「你打算怎么讲。」

「把第一阶段做出来。」何弈说,「用国产芯片,跑一个能点亮的demo。他们可以拖,我们的demo不拖。等它亮了,想换回进口的人,声音自然小。」

「万一进场被拖没了呢?」

「不会。」何弈起身,走到窗边,「他们内部再怎么争,最后都得回到一个问题上:到底是现在能交货重要,还是以后不被卡脖子重要。这个问题的答案,会站在我们这边。只是需要时间。」

成朗沉默了一会儿,骂了一句,点上了烟。

「你他妈这哪来的底气。」他说。

「不是底气。」何弈说,「是我把最坏的情况也算进去了。最坏,也就是这一单黄了。可只要demo在手里,下一家车企,还是我们的。」

成朗没再说话。他吸了口烟,把烟吐向天花板。

「行。」他说,「我陪你等。但陆副总那边,你最好自己再去一趟,把话说明白。」

「我会的。」何弈说。

周六,林乾杰一大早就给何弈发了条消息。

「哥,下午有空吗?我报了望京这边的街头3v3篮球赛,下午一点开打。你来不来?」

何弈盯着那行字,打字的手停了一下。街头篮球赛。他上一次看球,还是大学时候,学校里的比赛。

「有空。」他回。

「真的?」林乾杰秒回,语气隔着屏幕都能听出雀跃,「那我把位置发你。你来看我打球。」

紧接着是一张地图截图,还带了一个定位。

何弈看着那个定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回了个「好」。

下午一点,何弈到了地方。望京SOHO南边的一个露天球场,四周围着铁网,边上看的人不少。春末的太阳已经有点晒,何弈站在树荫下,一眼就在场上找到了林乾杰。

黑色球衣,号码23。他正弯腰压腿,抬头往场边扫,看见何弈,眼睛一下子亮了,举起手挥了挥。

「哥!」

何弈也抬了下手,算回应。

比赛开始。3v3,半场,先到二十一分的赢。林乾杰打控卫,队友是两个他大学时的室友。何弈听林乾杰提过,一个叫刘昊,一个叫周川。

林乾杰一拿球,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他在三分线外运球,重心压得很低,球在指尖转得极稳。防守人贴上来,他不慌,一个变向,球像黏在手里,人已经过到了篮下。对方补防的人扑过来,林乾杰没硬上,手一抖,球横传给底角的刘昊。

刘昊起跳,进了。

「好球!」场边有人喊。

何弈没喊。他站在树荫下,看着林乾杰。这小孩在球场上的样子,和在星巴克吧台后面冲咖啡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控卫,掌控节奏,眼观六路。每一球都传得恰到好处,不独,但该他硬来的时候,绝不手软。

打到十七比十五,对方领先两分,一个高个子防守人动作大了点,防守林乾杰的时候,手肘直接撞在他胸口。林乾杰往后踉跄了一步,没倒,站住了。

裁判没吹。

林乾杰抬头,眼睛冷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球重新要过来。

下一回合,他贴着那个高个子,一个假动作晃开半步,起跳,跳投。球空心入网。他落地,看都没看那人一眼,转身回防。

何弈站在场边,也跟着紧张了一下,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攥了一下。他想起这小孩说过,篮球是他唯一没放弃过的东西。

最后一球,比分二十比二十。林乾杰拿球,时间还剩七秒。

他运球到弧顶,对方两个人上来夹。他一个背后运球,从两个人中间挤过去,身体对抗,硬生生把位置卡了出来,起跳,上篮。

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落进。

二十一比二十。

场边炸了。刘昊和周川冲过去,把林乾杰架起来,又蹦又跳。

林乾杰笑得眼睛弯弯的,从人堆里钻出来,朝何弈这边跑。

「哥!」他喘着气,额角的汗往下淌,「看到了吗?最后一个球。」

「看到了。」何弈说。

林乾杰笑得更开,像个讨到夸奖的小孩。

「赢了有饭吃。」林乾杰说,「我跟我室友说好了,打完一起吃饭。你一起来。」

何弈本想推。但看着林乾杰那副样子,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他说。

饭馆在球场旁边的一条巷子里,烧烤摊,塑料凳,啤酒。何弈跟着坐下,林乾杰挨着他,刘昊和周川坐对面。

「何哥好。」刘昊笑着打招呼,「乾杰老提你。说你教他写代码,可厉害了,可严了。」

何弈点了下头:「随便吃,我请。」

「别别别,」周川摆手,「乾杰说的,赢了球他请。这小子打球,就没输过几场。」

林乾杰笑,把菜单递过来:「哥,你想吃什么?」

「你点。」何弈说。

林乾杰没客气,唰唰点了一串,又加了句:「少辣,我哥胃不好,别太刺激。」

何弈看了他一眼。这小孩还记得。

酒过三巡,话匣子慢慢打开。

「何哥,你是不知道,」刘昊灌了口啤酒,说话有点飘,「乾杰上大学那会儿,我们班追他的女生,能从北信科排到地铁站。光我们宿舍帮他挡的桃花,就够写本小说了。」

「滚。」林乾杰踢了他一脚。

「我说真的。」刘昊笑,「这小子不光招人喜欢,还努力。大二那会儿,我们天天在宿舍打游戏,他一个人跑图书馆,敲代码敲到闭馆。毕业那年,校招的企业来了好几拨,宣讲会开得热热闹闹,简历收了一箩筐,面试完了就没下文。有个大厂的AI面,录了段自我介绍,转头就收到感谢关注。最后那份工作,还是他自己一家一家投出来的。」

「那他怎么去星巴克了?」周川问完,自己先笑了,「乾杰,你计算机的,最后怎么跑去冲咖啡了。」

林乾杰喝了口饮料,没接话,只看了何弈一眼。

何弈没吭声。

「行了行了,」刘昊打圆场,「人各有志。我们也好不到哪去。我们这届,找工作是真难。」

他叹了口气,放下酒瓶。

「我现在这份测试岗,还是托学长内推的。投了多少简历?一百多份,石沉大海。有几个回了,一问就是先等通知,等来等去没下文。一个月到手,房租一交,剩不下几个钱。我爸妈上个月还问我,实在不行,回来考编算了。可我一个学计算机的,考编能报什么岗?学了四年,到最后发现,这点东西在市场上根本没人要。」

周川放下酒杯,苦笑。

「我比你还拧巴。考研二战,成绩还没出。每天在家看书,我妈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个无业游民似的。她现在天天给我转公务员待遇的视频,说你看人家,五险一金,旱涝保收。我爸更直接,别考了,考公。可我不想考公,我就想读研,做算法。俩人在家天天为这个吵。我有时候真不知道,学计算机到底为了什么。风口上吹起来的,会不会哪天就轮到我们被吹下去。实在不行,我也去送外卖,或者开网约车,先活着再说。」

空气安静了一瞬。烧烤架上的油滴在炭上,滋啦响。

何弈把一串烤好的肉放进林乾杰碗里,然后才开口。

「送外卖、开网约车,不丢人。」他说,语气很平,像聊天,「那是拿时间换钱,是个缓兵之计,不是退路。真正的问题不是你能干什么,是你手里有没有一样别人抢不走的东西。」

他看向刘昊。

「测试这行,卡人的从来不是会不会点页面,是你能不能往深里查一层。查根因、查链路、把经验沉淀成能复用的工具。纯手工点页面的,迟早被替代;能从找bug变成防bug的,到哪儿都有人要。你现在觉得专业白学了,其实是把四年学的那点东西,当成了终点。它从来不是终点,是个梯子。」

刘昊听得认真起来,酒都忘了喝。

何弈又看向周川。

「考研还是考公,这题没有标准答案,但我给你个不绕弯子的说法。」他顿了一下,「考公,对普通家庭是性价比最高的一条路。笔试看分数,面试双盲,关系户也使不上劲。你计算机专业,报技术岗、报公检法网信口,岗位不少。而且应届生这个身份,是政策给你开的最大后门,一错过,报名资格都少一半。你要真下决心考,就别等毕业,大四就是黄金窗口。」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

「但你得先问自己一句:你是真想做算法,还是拿考研当借口,躲开找工作这件事。如果是前者,就闷头考,别管你爸说什么。如果是后者,那考研就是把今天不想面对的问题拖到三年后,三年后它原封不动还站在那儿。你爸妈让你考公,未必是要你放弃理想,是怕你飘着。他们看见的是有个稳定饭碗,你看见的是我想做算法,两件事其实不冲突——你可以先上岸,把日子稳下来,再想办法往算法上靠。路是一步步走的,不是非黑即白地二选一。」

周川愣住了,半晌没说话。他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只是盯着那杯酒出神。

「可……万一考不上呢。」周川说。

「考不上就再来一年,或者回头找工作。」何弈说,「二十几岁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试错。你们现在慌,不是因为没路,是路太多,又觉得每条路都没把握。这很正常。谁也不是一睁眼就知道自己该往哪走的。先把眼前这件事做好,比什么都强。」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这话也不是什么标准答案。你们自己听着有道理的,就听;觉得不对的,就当酒话。路终归是你们自己走。」

林乾杰坐在旁边,眼睛一直没离开何弈。他见过何弈很多样子,开会时的克制、看代码时的专注、深夜送他上车时的疲惫。可今晚的何弈,不一样。

他像一个大哥哥,又像一盏不算太亮、但刚好能照路的灯。不端着,不教育人,就着一顿烧烤,把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句句戳在点上。

林乾杰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愿意把最好的朋友介绍给他。

因为他想让何弈知道,我的世界,是欢迎你的。

「何哥,」刘昊举起酒杯,「你这话,比我们辅导员说的实在多了。辅导员只会说先就业后择业,再问就是多投简历。可投了,人家不要啊。」

「那是你还没想清楚,人家要的是什么。」何弈说,「简历石沉大海,很多时候不是你不行,是你投出去的,是一张我和别人一样的纸。你得让看简历的人,一眼记住你哪里不一样。这个不一样,藏在你做过的项目、解决过的问题里,不在学习能力强这四个字上。」

刘昊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你这坑踩得值。」周川说,「何哥,以后我要是真走岔了,能找你问问吗?」

「能。」何弈说,「问林乾杰要我的联系方式。不过我不负责灌鸡汤,只负责把难听的话说在前头。」

林乾杰在旁边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哥,」他小声说,「你今天话挺多的。」

何弈侧头看他。

「嫌多?」

「不嫌。」林乾杰摇头,「就是……有点不像平时那么冷。你这样,挺好的。」

何弈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气腾上来,遮住了他眼底那点软下去的东西。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四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这么晚了,地铁还能赶上吗?」周川看了眼时间。

「我开车送你们。」何弈说。

他按下车钥匙。停在路边的,是一辆黑色奔驰E。

刘昊和周川对视一眼,眼睛都直了。

「卧槽。」刘昊小声说,「何哥,这是你的车?」

何弈拉开车门。「上车。」

林乾杰很自然地坐进副驾。刘昊和周川挤在后排,东看看西摸摸,嘴里啧啧不停。

「乾杰,你哥这么有钱,你怎么还天天骑共享单车。」刘昊说。

林乾杰笑:「我自己的腿,爱骑什么骑什么。」

「他哪是骑单车,」周川在后排探出脑袋,一脸坏笑,「他是想省钱请你哥吃饭吧。今儿这顿,说好你请,你可别让何哥掏腰包啊。」

「滚。」林乾杰回头瞪他,「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再说,我哥请不请,关你什么事。」

「哟,还护上了。」刘昊起哄,「何哥你看见没,这小子一提到你就急眼,平时在宿舍嘴硬着呢。」

何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嘴角却松了松。

「你俩今天话怎么这么多。」林乾杰说,「再啰嗦,下半场不给你们传球了。」

「别别别,」周川赶紧说,「我们闭嘴还不行。不过说真的,何哥,乾杰今天最后一个球,是不是帅炸了?他平时可不这样,就你在场边的时候,跟打了鸡血似的。」

「那是他本来就这么强。」何弈说,语气很平。

林乾杰的耳朵在夜色里红了一瞬,转头看窗外。

「行了行了,」刘昊打圆场,又忍不住补一句,「何哥,你以后多来看他打球呗,他保证场场超常发挥。」

「刘昊你今晚是不是不想回宿舍了。」林乾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何弈发动车子,平缓地驶入夜色。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广播的低声。

「何哥,」周川突然问,「你说,我们这代人,以后买什么车好?我爸妈那会儿,都认合资。现在呢?身边有人买电的,有人说电的不行,充电麻烦,保值又差。」

何弈看了眼后视镜。

「买什么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买的是代步工具,还是面子。」他说,「工具看的是省心和够用。面子看的是别人怎么想。想明白自己要什么,车就好选了。」

「那电的和油的,到底哪个好?」刘昊追问。

「各有各的好。」何弈说,「油车,成熟,补能快,跑长途稳。电车,平顺,智能化程度高,用车成本低。但电车现在真正值钱的,不是那几块电池,是整套智能座舱和辅助驾驶。以后的车,拼的会是谁的软件跑得更好。这一点,油车电车都一样。」

「这么说,以后车都变成会跑的电脑了?」周川说。

「差不多。」何弈说,「所以学计算机的人,以后的机会,不在电脑前面,在那些开始用电脑的东西里。车、工厂、医院。你们现在焦虑的,不是没出路,是眼里只看见了那一条旧路。」

「何哥,」刘昊在后排感慨,「你懂得真多。乾杰跟着你,是不是天天被上课啊?」

「何止上课,」林乾杰插嘴,「我哥还会给我改简历、讲代码,比我们老师管用多了。不过他这人,夸人从来不当面夸。」

「那不是挺好的,」周川说,「严师出高徒。乾杰,你可别辜负你哥。」

林乾杰「切」了一声,没接话,眼睛却弯了起来。

车开进望京西园,何弈把刘昊送到楼下。刘昊下车,拍了拍林乾杰的肩膀。

「乾杰,今天谢了啊。还有何哥,饭和车都麻烦你了。」他朝何弈摆摆手,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哥,这小子嘴硬,你多担待。」

何弈点了下头。

接着是周川。他下车前,突然笑嘻嘻地凑到前排。

「何哥,有个事儿我得替乾杰说。」周川说,「这小子今天为了让你来看球,早上六点就起来练投篮了,练到快中午才回去。他这人,脸皮薄,自己不好意思说。」

「周川你闭嘴!」林乾杰伸手去推他。

周川已经跳下车,躲到一边,笑嘻嘻地挥手:「何哥拜拜!下次还来啊!」

车门关上。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他和何弈。

车继续往前,拐过一个弯。林乾杰的呼吸有点乱,他坐直身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抠了抠。

「哥,」他小声说,「你别听周川胡说。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打球。」

何弈没说话,把车靠边停下。路灯的光从车窗斜进来,落在林乾杰的侧脸上。

他转过头,看着林乾杰。

「下次打球,提前跟我说。」何弈说,「我早点来,占个好位置。」

林乾杰猛地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盛了整条街的灯。

「好!」他答得又快又响,「下次,你坐最前面,我第一个球就给你看。」

何弈没说话,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林乾杰看着他,忽然说:「哥,谢谢你。」

何弈没转头。「谢我什么。」

「谢你今天来,谢你请他们吃饭,谢你送他们。」林乾杰顿了顿,声音轻下去,「谢你……愿意进我的圈子。」

何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林乾杰。」

「嗯?」

「你的圈子,挺好。」何弈说,「我很喜欢。」

林乾杰愣了一瞬,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耳根一点点烧起来。

「哥,」他声音更轻了,「今晚……你开心吗?」

何弈停下车,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开心。」他说。

两个字,说得很轻,也很真。

林乾杰愣了。他认识何弈这么久,这是第一次,何弈没有用"还行""挺好的"这种敷衍的话,而是直接说了"开心"。

他忽然很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

「我也是。」林乾杰说,「特别开心。」

何弈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一个很轻的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回去吧。」何弈说,「早点睡。你明天上午班。」

「嗯。」林乾杰点头,下车前又回头,「哥,到家说一声。」

「好。」

林乾杰下车,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那辆黑色奔驰缓缓开走。他站在原地,很久没动,笑得像个傻子。

车里,何弈的指尖还留着他头发温热的触感。他把那点温度攥在掌心,攥得很紧。

有些东西,他躲了太久。今晚,他第一次,不想再躲了。

何弈到家,手机响。

是陆副总的消息:

「何总,内部碰出结果了。进口那拨人占了上风,远驰决定,第一阶段先用进口芯片进场。国产方案,暂时搁置。明早十点,你来公司一趟,我们把话谈开。」

何弈盯着屏幕,久久没动。

他走到窗边。望京的夜,灯火通明。

国产化的路,第一次正面撞上了墙。可何弈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

「明早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664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