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小佳睡得香沉，睫毛上还带着之前惊吓时留下的湿润。
而项瑶，躺坐在她那张往日晒太阳的单人沙发上。
银辉伴着树影映出她半张沉郁的脸。
她面色紧绷，双目微闭，长睫轻颤，窗外的虫鸣让她秀眉愈发紧蹙。
葱指伴着墙上钟摆的“嘀嗒”声轻叩腰间荷包。
淡抹黑云遮住枝头的圆月，也遮住她那张沉静的脸。
不多时，黑云褪去，辉光之下的冷峻再次显现。
明暗交替，如此反复。
“嗯？”
小佳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她撑着疲惫的身子坐起，带着些许迷惑。
“醒了？”
死寂的厅中，忽地传出项瑶冷淡的声音。
小佳双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随口应答：“嗯，头有些疼。”
接着，她似才反应过来，寻声看向那坐在沙发上的背影：“项瑶姐，你怎么不开灯啊？”
“此般甚好，于人间而言，黑暗，或更适合余。”
项瑶未动，回答的语速很慢，像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苍凉：“昔年，余便这般，今，亦然。”
小佳挠着脑袋，有些不明白项瑶怎么了：“项瑶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犯病了？”
“余，甚好。”接着，她似带着苦笑轻声道，“甚好……甚好啊。”
“项瑶姐，你别吓我。”
小佳连忙起身，想要去看看项瑶。
“莫要过来。”
刚迈一步，便被叫停。
“小佳。”
项瑶声音轻淡，似乎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余可信汝否？”
小佳虽然疑惑，但依旧随口答道：“当然了，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那汝何故欺瞒余！？”
话未说完，便被项瑶强行打断。这次，声音明显重了几分，手中的小荷包被她攥得“咯吱”作响。
“我没有啊。”
小佳满脸迷茫：“我没骗你啊。”
项瑶一拍沙发扶手，陡然站起，回头死死盯着小佳，质问道：“余且问汝，既未欺瞒余，汝何故身负‘势’之力？汝究竟何人，接近余，所图为何？！”
小佳被项瑶吓得向后跌倒，看着面前阴影中的人影，瞬间被拉回第一次和项瑶见面时的情形。
她额头冷汗涔涔，周身汗毛倒竖，声音轻颤：“我……我没有啊，你说的‘势’是什么啊？”
项瑶指尖泛白，声线疏离：“汝不必故作姿态！既已到这般地步，还不说来吗？当真以为余是三岁稚童不成？”
小佳一怔，下意识脱口：“不……不是吗？”
项瑶额上青筋蹦起，瞳孔瞬间放大，胸口急速起伏。
她左右张望，一脚踩上沙发扶手，居高临下：“谁告诉你我是三岁小孩了？我告诉你，我是上古大神，洪荒异种，斗过应龙，战过禹……”
她越说语速越快，唾沫星子直接飞到小佳脸上：“洪荒里闯过，黄河里飘过。当年我鼎盛之时，不知多少神魔是我手下败将。”
小佳听得一愣一愣的，可看着项瑶这副模样，反而没了之前的惧意。
她睁大眼睛打量着项瑶，脑袋顺着项瑶说话的节奏一点点晃动：“项瑶姐，你要不要先从沙发上下来，都把沙发踩脏了。”
“哦。”
滔滔不绝的项瑶立刻跳下沙发：“咦？”
她似才反应过来，被自己的举动怔住。
“哈啊……”
她挠着头发，把发丝弄得乱糟糟的，在漆黑的屋子里来回踱步。
“项瑶姐……你到底怎么了？”
小佳看着项瑶晃来晃去的身影，本就有些昏沉的脑袋愈发迷糊。
她借着依稀的月光走到开关处，按下开关。
屋子里瞬间一片敞亮。
骤然亮起的强光刺得双眼生疼，小佳微微眯眼，看着还在自我纠结的项瑶，满脸莫名：“项瑶姐，你别转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项瑶脚步骤停，快步走到小佳面前，一言不发，静静注视着对方。
小佳不自觉后退一步：“又、又怎么了？”
“小佳。”项瑶盯着对方眸中倒映的自己，语气真切：“你真不知道你的‘势’？”
小佳一脸茫然：“所以，那是什么？”
“势就是……”
“呸……”
项瑶刚要解释，忽然回神，差点被带偏：“这个回头再说，你给龙先生打电话，我知道，你有他电话。”
某处办公室内。
简约的办公桌上，茶杯冒着淡淡热气。
一旁，修长消瘦的手指间，黑色鳞片肆意翻转，借着灯光，显得愈发黑亮通透。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一名身着黑色军装的军士推门而入。
他怀中抱着一叠资料，神情恭敬，双手将资料轻放案上。
“龙上校，老虎村那边，我们的人已经就位戒备。”
他样貌英挺，不过二十出头，双目沉稳：“只是暗处似乎有异动，冥教亦有动作，隐隐带着试探之意。”
肩章两杠三星的男人停下手中翻转的鳞片，神色平淡开口：“随他们去。叮嘱弟兄们谨慎戒备，对方随时可能发难。”
“明白。”
年轻军士微微点头，眼神却带着迟疑，嘴唇微张，终究没有多言。
“你想说先下手为强，对吧。”
军士眼中闪过诧异，没想到对方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他不再扭捏，重重点头：“是。这些人隐于暗处，终究是隐患。”
“我知晓。”
男人抬手拿起桌上浓茶，袅袅茶香四散：“但时机未到。长安营如今的确需要一场硬仗，却不是现在。”
“明白了。”
军士再度点头，虽略有失望，却全然信服对方的决断。
他不再多言，转身退出房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642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