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40921" ["articleid"]=> string(7) "741040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9章" ["content"]=> string(4025) "他睁开眼,看着石牢湿漉漉的石墙,一字一字地对自己说:

"木头怕水。石头不怕。我要是早想到这一层,石柱就不会死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面石墙。石墙是湿的,凉的,可它不烂。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条路。

他又想:可石头那么重,那么滑,怎么铺得成轨道?他造的轨道,是用手一块一块搬上山的,要是换成石头,一个人连一块都搬不动。石头轨道,真的能行吗?

他靠着石壁,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个念头,像一盏灯,忽明忽暗地闪着。

"石头轨道……"他喃喃自语,"到底,行不行?"

他想起了自己在王宫里见过的那两条石槽。那两条石槽,是嵌在台阶两侧的,专门用来推沉重器具。他记得,那石槽用的石头,是青石,一块一块,磨得光滑。推东西的时候,器具嵌在石槽里,顺着槽走,又快又稳。那石槽,不就是"石头轨道"吗?

"可那石槽,是嵌在台阶上的。"他又想,"台阶是平的,石槽是固定的。我这坡上的轨道,是要让车跑起来的。石头轨道,怎么让车跑得起来?"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个所以然。可他知道,王宫里的石槽,用了几百年,都没坏。石头不怕水,不怕晒,不怕压。要是他能把石头做成轨道——那移山的人,就再也不用怕雨季了。

"可石头那么重……"他叹了一声,"我一个人,怎么搬得动?"

他又想:一个人搬不动,那就两个人搬;两个人搬不动,那就四个人搬。石头轨道不是一个人能铺成的,可移山的事,哪一件不是一群人干成的?

他靠着石壁,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亮。

"等出去,"他对自己说,"我就去搬石头。一块一块地搬,把轨道铺成。"

他睁开眼睛,看着石牢里那盏摇摇晃晃的火把,忽然觉得,这牢里的夜,也没那么黑了。

石牢在采石场北边,是废弃的旧矿洞改的。

轨伯被关进去的时候,天上还下着小雨。石牢里阴暗潮湿,头顶的岩缝不停地渗水,滴答滴答,像一座永远不会走完的漏刻。他缩在角落里,靠着湿冷的石壁,听着雨声,一夜一夜地睡不着。

他想起自己造的那条滑道。想起那段烂透的木头。想起石柱——那个三个孩子的爹,被飞出去的石料砸中胸口,再也没有起来。

他不信妖术。他信的,是木头。是松木的脾气,是雨季的水,是那一夜他没能看到的、北段最靠里那条滑道的底部。

"是我疏忽了。"他在黑暗里对自己说,"我修了东段,换了三条烤油木轨,可西段北段那几条,我修得不够。特别是北段最靠里那条——贴着坡面,水一泡就烂。我明明知道松木怕潮,我明明知道雨季要来了——"

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我明明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他没法让所有轨道都经得住那场暴雨。松木就是怕潮。他需要一种不怕潮的轨道——可那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在石牢里蹲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每天做的一件事,就是用手一遍遍地摸石牢的墙壁。石墙是湿的,被水浸得冰凉,可石墙不烂。他摸了一处又一处,那些石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可从来没有一块烂过、松过、塌过。

"石头……不怕水。"他喃喃自语,"木头怕水,石头不怕。那要是……用石头做轨道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想起小时候在王宫里见过的一种东西——在宫殿的台阶两侧,嵌着两条石头做的轨道,那是用来推沉重器具上台阶的,石头轨道不怕雨,不怕晒,用几百年都不会坏。那时候他还小,不懂那两条石轨是干什么用的,只觉得那两道滑溜溜的石槽,像两条躺在台阶边的蛇。如今想来,那不就是"不怕水的轨道"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638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