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40919" ["articleid"]=> string(7) "741040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7章" ["content"]=> string(3597) "他不知道,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更坏的,还在后头等着他。

他更不知道,那三个孩子,从那一天起,会在移山营地里长大,会成为新一代的运料工,会学着别人,叫他"妖术匠人",叫他"害人的轨伯"。而这一切,都从他那个"漏了一条"的夜晚开始。

他被押进议事堂之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北段的方向。那里,那辆撞断的木车还歪在坡上,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鸟。他想:要是能让他再试一次,他一定会把那条"新"滑道,也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

可他不知道,命运还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站在议事堂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自己第一天进山时,看见那两道深深的车辙——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只是来山里混日子。如今,他才明白,他造的每一条轨道,都连着一条人命。

他抬脚,跨过了议事堂的门槛。身后,石柱家的哭声,还隐隐约约地传着。

他忽然觉得,那哭声,比这山里所有的雷声,都重。

"我造的轨道,"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本来是给那些人省力气的。可如今,它害死了一个人。我欠他一条命。"

他走进议事堂,站在那些长老和工头面前。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辩解。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宣判。

他知道,不管等来的是什么,他都得受着。因为他造的轨道,害死了一个人。这是他这辈子,造过的最重的一个"辙"——不是铺在坡上的木轨,是压在他心上的、一条人命的分量。

议事堂里,坐满了人。

大长老石坚坐在正中,他的身后站着石衡,再往后,是一排神情各异的工头和长老。轨伯被押进来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愤怒的,有冷漠的,有好奇的,还有石恪那一双冷得像刀子的眼睛。

石恪是这一代的祭祀,管着祭山神的香火。他比轨伯大几岁,头发已经花白,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两把锉刀。他先开口了:

"姓轨的,你可知罪?"

轨伯抬起头:"我知道滑道塌了,伤了人命。但我不知道,我有什么罪。"

"木头从山上滑下来,是人该干的事吗?"石恪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一百七十年来,咱们的祖辈,是一筐一筐把石料背下山的。你倒好,用木头做了个架子,让石头自己飞下来。石头自己会飞——那是妖术!"

"不是妖术。"轨伯说,"是车。是轨道。车轮子在轨道上走,跟战车在驰道上走,是一个道理。"

"战车是拉人的!"石恪猛地站起来,"人是活的,战车是活的马拉着!你这木头架子,没有人拉,自己往下跑——那不是妖术是什么?"

会场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低声交头接耳。石恪的话,说到了很多人的心里——他们背了一辈子石头,从没见过石头自己往山下跑。在他们的认知里,会自己动的东西,只有牲口和神仙。轨伯的滑道,不属于这两样里的任何一样。

轨伯环顾四周,看见那些平日里跟他点头打招呼的工头们,此刻都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只有石峻,站在人群后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轨伯知道,石峻的爹,就是上一代的工头,也是管过运料的——他比谁都清楚,这滑道到底省了多少力气。可此刻,他也只能站在那里,一个字也不敢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638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