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40902" ["articleid"]=> string(7) "741040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837) "东段采石台上,工头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也姓石,叫石敢。他给轨伯发了一根扁担、两只藤筐:"你今天不用凿石头,先挑料。看见底下那片空地没有?把崩下来的石料挑下去,码在空地边上。"
轨伯看了看脚下,又看了看坡下的空地——坡度不大,也就二三十步远。可每一块石料都有人头大小,重的有二三十斤,装了筐挑下去,再空手爬上来,来回一趟少说一盏茶工夫。他挑了一上午,肩膀磨得生疼,也就搬了几十块。
他挑了三天料,肩膀磨出了血泡,又结成茧。第四天,他实在挑不动了,蹲在坡沿上歇脚,正想找石敢说话,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坡下那片空地上,堆着好几条平行的、深深的沟——不是人工挖的,是被人踩出来、被车轮碾出来的。他顺着那些沟往上看,看见有一条,恰好从坡顶一直延伸到山脚的料场。
他蹲下去,用手掌贴着一道沟底,顺着沟摸了一遍。沟底被踩得瓷实,比旁边的土硬得多。他站起来,顺着那道沟往坡上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周王室造战车的时候,最怕的就是一件事——战车跑偏。战车跑偏,不是因为轮子不好,是因为路上没有"辙"。车走在没辙的土路上,轮子会往软处陷,车就会偏。可只要路上有了辙,车轱辘卡在辙里,想偏都偏不了。
"辙……"他喃喃自语,"原来,路是有了辙,才好走的。"
他猛地想起小时候在王宫里见过的战车驰道。
周王室的战车,从不用在烂泥地上跑。王宫里修了驰道,夯土筑成,路面微拱,两侧有排水沟。战车在驰道上跑,车轮卡在两道车辙里,走起来又快又稳。因为车辙是固定的,轮子循着辙走,不偏不倚,连马都不用费力控制方向。他当年造车轮的时候,师傅教他第一句话就是:"轮子要循辙。辙在,车就在;辙偏了,车就翻。"
轨伯盯着坡上那两道被踩出来的沟,心里忽然亮了一下。
"要是……"他低声自语,"给这坡上也铺两道车辙呢?"
他站起来,走到坡沿,蹲下去,用手摸了摸那两道被踩出来的浅沟。沟不深,土也软,他沿着沟往坡下走了一趟,边走边用脚感受那坡度——不陡,但确实在下滑。
他走到坡底,回头又看了一眼。坡不陡,可要是有一辆车,能顺着这个坡度自己滑下来,那得多省人力?他算了算,从坡顶到料场,二三十步远,一个人挑一筐料,来回一趟小半个时辰。要是用轨道滑,一盏茶的工夫能跑好几个来回。一趟顶十趟,一天下来,就是几十趟的差。
他蹲在坡底,用手指在泥土上,画了两道平行的线,又画了一辆小车。他画了又擦,擦了又画,最后在两道线中间,画了一块方方正正的平板——那是车。他想:要是这辆车,能顺着这两条线,自己滑下来……
一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进了他心里。
那天夜里,他躺在那间土窑里,睁着眼睛想了一夜。他把造战车的那些年翻来覆去地想过——车轮的直径、轮距的宽度、车轴的强度、驰道的坡度。他越想越觉得,这条滑道,是造得成的。木头他有,手他也有。他缺的,只是坡上那两条"车辙"。
他在黑暗里伸出手,比划着那两道"车辙"的距离——两尺来宽,正好是一辆平板车的轮距。他闭着眼睛,在脑子里把车造了出来:方方正正的平板,四只木轮,两根车轴,车尾一块挡板。车装四块石料,卡在两尺宽的轨道上,顺着坡滑下去。滑到底,被一块挡板拦住,石料滚进料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638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