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次数多了，戏家人都觉得有点不对头。但是王志斌也没说其他明显的话。只能交代多秋多注意王志斌的情况。
王志斌的变化是一寸一寸的。
起先只是些不轻不重的话。他说她菜炒得咸了，肉做的老了，说她把他的衬衫领子熨得不平，说家里怎么总是乱糟糟的，说她……多秋一开始没当回事，只当他是工地上累了，又要干活还得防着别人下绊子，脾气自然躁了些。后来说得具体了，说她地拖不干净，饭做得不好吃，孩子哭了也不懂得哄。再后来说到她的长相，说她不打扮，不买新衣服，走出去跟个黄脸婆似的，丢他的人。他说这些话时并不避着人，有时就当着王母的面，有时在饭桌上，还拿筷子点点她，数落时也不在乎她的脸面。多秋低头扒饭，不吭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瘦了，也老了，眼角有了细纹，脸上还有点斑点，头发成天绑着，几绺碎发毛躁躁地垂在脸侧。镜子里的人确实不好看。他说得多了，她自己也开始信了几分。
他还越来越爱拿别人跟她比。说老赵的媳妇，生了两个儿子，还会开车，家里收拾得跟展厅似的；说老何的老婆，年纪不小了，还知道穿裙子化点妆，跟老何一起出来，多有面子。再看看她，不是奶渍就是汗，走哪儿都是孩子孩子孩子，看着她心情都不能愉悦几分。
有一回王志斌喝了点酒回来，坐在沙发上醒酒，看着她端水过来，忽然就嗤笑了一声：“你说你，别人也是生娃带孩子，都是收拾得漂漂亮亮的。你在家享着福，怎么现在把自己弄成这样？”不提当时多秋内心的刺痛，王志斌说完直接闭上眼睛，像都不忍看她这个丑婆娘似的，连多秋倒来的水也没多说什么喝。多秋像个傻子那样不知所措，踌躇了几步，还是不敢多说什么，嗫嗫回房子去了。
多秋一开始不理会，也没当回事，可抵不住王志斌回来就说。刚开始她还照着妈妈的解释说一遍，说带孩子的女人都是这样“疯疯癫癫”的。王志斌耻笑她，说她说的没道理。别人都跟她不一样，就她邋遢不讲究。
随后，他对她的态度也一天比一天不客气。她问他一句晚饭想吃什么，他不耐烦地说“随便，饭都不会做吗？别问了”。她让他出门顺路带点东西，他皱着眉，说“你自己不会去吗！天天在家待着，我忙的很”。她偶尔说一句他回来得太晚了，他劈头就是一句“我回来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养你们”。他不再和声细气地跟她说话，甚至连正眼看她一眼都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296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