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斌在楼下跟王父吵了几句，最后摔了脸色就上楼。多秋等他回房间，直接把手机递过去，让他自己看。视频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光，震耳欲聋的音乐，一群人手舞足蹈，王志斌站在中间，酒瓶举得高高的，正扯着嗓子喊“今天的账我包了”。他身边除了老赵老何，还有几个她认得的面孔——是以前常跟王志斌喝酒的那几个狐朋狗友，其中一个还搂着个穿短裙的姑娘，几个人笑得东倒西歪。
她等他把视频看完，她生气地问了一句：“这一顿吃了多少钱？”王志斌把手机往床上一丢，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不多，两三千块钱。”
多秋瞬间炸了，两三千，还不多吗？王父在厂里干一个月也才3000出点。王母为了省几块菜钱，能蹲在菜市场门口等到收摊。这两三千块钱，他轻飘飘一句“不多”，就交代过去了。
“两三千还不多？”她的声音忍不住高了一点，“你知不知道，我们一家子一个月的吃穿用度才多少？你一顿饭就造完了。赚钱那么容易吗？你当家里还有祖产给你卖？”
王志斌的脸一下就沉了。他皱着眉，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了，是工作需要！不请他们，不哄着他们，我这队长怎么当？他们随便使点绊子，我这活就别想干下去！你怎么就是听不懂？”
“那这姑娘是怎么回事？”多秋没被他的话带跑，又指了指视频里那个穿短裙的女人，“这总不会也是工作需要吧？”她说完，直直看着王志斌的眼睛。
王志斌像被说中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嗓门也高了：“你别在这瞎想！那是人家唱歌叫的，跟我没关系！你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了，我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最多就一起干杯喝酒，这算什么？外面谁不这样！你一天到晚在家里没事干，就爱盯着这些鸡毛蒜皮！头发长见识短，净给我添堵！”
他吼完，抓起外套就要往隔壁房间走。多秋站在原地，没有拉他。
多秋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你要是不心虚，你跑什么？有什么不能正大光明地说清楚？”
王志斌迈出去的脚收回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多秋，说：“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次了，这是工作需要。我当这个队长本来就不稳，随时都有可能干不好。你不要盯着这几千块钱。队长当稳了，还怕几千块没有？你每天待在家里，都不知道外面的事，现在干活谁不这样！再说我每个月3000块钱又不少你的，你还想怎样！！”
听着王志斌对她的指责，多秋她有些恍惚，她拘泥在家庭都有五六年了，外面成什么样，她还真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化很快，她已经好几年没有正经出过门。她的世界只剩这栋楼、这几张床、这三个孩子和一屋子洗不完的奶瓶尿布。他每月给的那点家用，她像领救济粮一样接着，还要被质问“我每个月缺你这三千了吗”。她忽然觉得，连吵架的底气都没了。他说的好像没有错。她不懂那些饭局和人情。她只会带孩子。她甚至没有钱，也没有能替他分担工作的力气。
王志斌见她不再针锋相对，像是松了一口气。他坐回她身边，伸过一只手，虚虚地搂住她的肩膀。他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施恩似的哄一哄她：“我不求你帮我什么，真的。你就把家里顾好，把孩子带好，别跟我闹。我在外头多难啊，我不应酬，队长就坐不稳。队长坐不稳，以后这日子怎么过？别人是嫉妒你，就想着你跟我干，他们在后头看笑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296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