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王志斌挑了一个没有晚班的周六请老赵喝酒。他早早收了工，把车归位，回家冲了个澡，换了件干净衣裳，一个人去了镇口那家大排档。老赵来的时候，他已经点好了菜，四荤两素，桌角还摆着一瓶好点的白酒。老赵扫了一眼，脸上似笑非笑，说：“王队，这么客气。”王志斌连忙起来让座，说：“赵哥，别叫队，寒碜我。就咱兄弟俩，随便吃顿饭。”
几杯酒下肚，话头就松开了。王志斌也不提工作，只东拉西扯地说些镇上的旧闻、外头的见闻，把老赵捧得舒舒服服。等酒过三巡，他才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压低嗓子，说：“赵哥，我跟你掏心窝子说几句。我当这个队长，真不是我有啥本事，你比我清楚，老周那是看你们两边僵着，才把我这不相干的人推出来垫一垫。就是权宜之计，等风声过了，这位置，早晚还是你们这些有本事的坐。”他说得诚恳，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自贬的讪笑。
老赵端着酒杯，眼睛在杯沿上停了一会儿，笑道：“志斌，你太谦虚了。你干得也不赖。”
王志斌就摆摆手，说：“我几斤几两自己知道。往后队里的事，还得靠赵哥你多指点。你脑子活，有主意，不像我，就会开个车。论真本事，我比你差远了。”老赵被这通好话一浇，面上也活络起来，跟他碰了碰杯，酒喝得越发顺了。末了王志斌抢着结了账，又陪老赵在路边等车，等他上了车，还弯着腰在窗外挥了挥手。
那晚过后，老赵见了王志斌，也不那么阴阳怪气了。有时候在工地上碰见，还主动说两句闲话，夸他车开得稳当。老何那边，见老赵跟王志斌走得近了些，心里略有几分不是滋味，但也不至于翻脸。王志斌就夹在这两人中间，像一根柔软的扁担，两头都挂着人情，谁也没让他掉下来。队里的活计，反倒比之前顺当多了。他每天照常出车，安排差事时也和和稀泥，不偏不倚，谁也没话讲。到了发工资那天，全队没有一个闹的。老周过来看了一回，背着手转了两圈，没说什么，只冲王志斌点了点头。那点头像在说：你还真坐住了。
王志斌回去跟喜多秋说起这些，语气里有点炫耀地说：“也没别的法子，就是把腰弯低点，把话说软点。人家顺了气，我就好做人了。”多秋难得高看了他一眼，絮絮叨叨说：“你知道就好，原本就没什么本事，多奉承别人总没错。”她也不管王志斌什么神奇，车轱辘说着些他终于学会了些人情世故，不再由着性子胡来，得好好保持，别又搞一摊烂事等等的话。王志斌听她说了好一会，表扬的话没几句，都是不断的劝训。他也不等她说完，自个儿钻被窝睡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296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