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36573" ["articleid"]=> string(7) "741023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4002) "装修队房子建好后两个月后来的。来了快十个人,带着几车材料,有瓷砖、木板、油漆桶、水泥包,还有几捆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灯架子。他们干活利索,先铺二楼的地砖,再刷墙,再装楼梯扶手,嗡嗡的电钻声和叮叮的锤声在新楼里响了将近两个月。王父照例天天去看,王母也天天送茶送水,有时还带上敏儿。敏儿喜欢看人贴瓷砖,蹲在旁边看师傅用橡皮锤一下一下地敲,敲得平平整整的。师傅逗她:“小丫头,以后这间给你当书房,好不好?”敏儿听不懂,只咯咯地笑。王母在旁边听着,乐呵呵的直说,孩子愿意读就给她放书房,房间多的是。

多秋偶尔也去。她站在刚贴好瓷砖的客厅中央,仰头看那些新装上去的吊灯,灯罩上的塑料膜还没撕,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跟现在住的平房一点都不同。她走到阳台边,忽然想,等搬进来以后,她要在阳台角落里放一把藤椅,傍晚的时候,就坐在那里看天。不用应付谁,也不用躲谁。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

装修接近尾声的时候,整栋房子已经变了另一副模样。

楼下那扇临时装上的旧木门还没换,可一推门进去,眼睛就先被那满屋子的光亮给晃了一下。客厅的地砖是八十乘八十的大砖,浅灰里透着一层隐隐的亮。墙上的瓷砖是白中带点金黄的,太阳光从窗口斜斜打进来,那些细碎的金丝就在墙上隐隐地浮起来,轻轻一晃,满屋子都有一种暖融融的富丽气。不夸张,不刺眼,可就是让你觉得,这地方跟从前那几间灰扑扑的老屋,是两个世界了。

厕所也是用了心的。地面铺的是防滑砖,深枣褐色,间或夹着几片碧绿,颜色配得沉沉稳稳的。墙砖是另一个色系,和地砖搭得刚刚好,不浓不艳,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多秋第一次进来看时,蹲下去摸了摸那地砖,又抬头看了看墙,心里忽然有些发软。这种稳妥妥的好看,是她以前从没敢在这家里想象过的。房间也贴了墙砖,砖面一直贴到一米二的高度,往上便是雪白的墙腻子,平平整整的,一点瑕疵都没有。

客厅的吊顶最让王母稀罕。她仰着头,转着圈看那天花板四角,说:“这怎么跟那庙里的莲花座似的。”那四角做的确实是莲花花瓣的形状,层层叠叠地朝中间托着,中间挂一盏又大又亮的灯,晚上灯一开,满屋子跟撒了碎银子似的。王父站在灯下,仰头看了很久,忽然说:“这灯以后得少开,费电。”王志斌在旁边听着直乐,说:“爸,以后水电费我交。”王父“哼”了一声,说:“你先把烟戒了再说。”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在屋里转,空荡荡的客厅里全是回声,可那回声听着都是暖的。

房子还没住进去,可每一块砖、每一盏灯都已经有了日子的模样。王母已经开始盘算哪个墙角摆柜子,哪间屋给哪个孩子睡,家具怎么摆放。她越说越起劲,越说越是高兴。

王家人原以为,四叔自己开的厂就有铝合金厂,门窗阳台这点东西,不过是厂里顺手的事。量尺寸的人来了,他也把款式都点头应下了,就等着哪天天一亮,大卡车把门窗拉来,工人乒乒乓乓装上去,房子就算真正囫囵了。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半个月过去,没消息。一个月过去,厂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王父忍了忍,觉得四弟说过,要选厚重的料子,款式也要新的,慢些正常。他就又等。又半个月过去了,那几扇空荡荡的窗洞张着,风一吹,从东头窜到西头,屋里头一阵一阵地过堂风。王母嘟囔了两句,说天天风吹着,日光晒进来,好东西都生灰了。王父听得心里发毛,嘴上还是说:“急什么,好料子不怕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296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