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36550" ["articleid"]=> string(7) "741023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7566) "自从戏多秋结婚后,萧笑笑已经很少再遇到她了。多秋刚结婚,王家就要求她辞职归家备孕生小孩。她与多秋不在同一城市,除了微信偶尔联系外,已经是熟悉的陌生人了。
她们俩的聊天记录停在几个月前。那天戏多秋刚做完检查回来,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等结果,周围全是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她打开微信,给萧笑笑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在医院,感觉好奇怪。”萧笑笑隔了二十分钟回了一条:“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没事,孕期例行检查”。
“那就好。我这边有个会要开,回头聊哈。”
那个“回头”就再也没有来过。萧笑笑是忙工作。她的生活里有加班、有江景、有新认识的同事和朋友,这些把她的时间填满,再也没有多余的缝隙留给一个远在镇上、每天喝汤做胎教的老朋友了。她的生活单调重复,变成了一个没有新故事的人,翻来覆去就是那几页,谁愿意一直听呢。
她们变成了那种“熟悉的陌生人”。不是故意的,没有任何一个决裂的时刻,没有任何一场争执或者误会,就是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着,联系一天一天地少着,突然就是熟悉的陌生人了。
她现在也有新生活了。王志斌对她不算差,很照顾她的情绪,对她也基本是有求必应。公婆除了说话难听点,还不算难相处。在她有孕后更是好说话了很多。
事情转折在戏多秋生女儿两个月后。有一天,萧笑笑接到戏多秋的电话,她说感觉她的女儿有点难带,不怎么会喝奶,医生接生出孩子后来交代注意事项时,反复几次提孩子满月了最好带到医院来查一查,常规检查,别耽误了。交代了几遍,孩子满月了,最好去查一查。她越想越觉得奇怪,不知如何是好。
萧笑笑听后问道,医生既然这么说了,那你去查了吗?戏多秋久久没有答复。
月子里,她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过。别的孩子饿了就哭、饱了就睡,她女儿不这样,喂奶总是喝两口就停下来,小嘴松了又含含了又松,像是不会吮吸似的,每次喂奶都要折腾好久,喝进去的少,吐出来的多。夜里也睡得不安稳,不是大哭大闹的那种,而是哼哼唧唧地、细声细气地哭。
戏多秋跟王母提过几次,说孩子喝奶费劲。王母不以为意,说有些孩子就是这样的,大了就好了,可能是她作为新手妈妈不会喂,要不就是奶水不足。她又跟王志斌说,王志斌看了看孩子,说挺好的啊,看着挺精神的,你别瞎想,你们女人生完孩子就是爱胡思乱想,过阵子就好了。
于是她就没再提了。可心里那个疙瘩一直在,不但没消,反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越滚越大。她反复回想医生那几句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如果是常规检查,为什么特意叮嘱?为什么语气那么刻意地随意?为什么说的是“最好去查一查”而不是“记得按时体检”?她把这些细节翻来覆去地嚼,还是品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满月过了,又拖了几天。孩子快两个月的时候,还是那样难带。这时大家才隐约觉得孩子有点不对劲了,咋喝个奶都闹腾。
戏多秋心里的不安终于积压到了一个临界点。她翻出手机通讯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最后停在了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名字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她差点就要挂断,那边接了。她一股脑把她的担忧都告诉了萧笑笑,她说得很乱,没有条理,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说到最后声音都有点哑了。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带孩子去医院。”她终于说了出来,声音很小,“万一查出来真的有什么……我怎么跟他们说?是我自己胡思乱想非要查的?还是——还是我怀孩子的时候哪里没养好?你不知道,他们家对这孩子有多金贵,我要说孩子有问题,他们第一个不会怪孩子,他们会怪我。到时候我怎么在这个家待下去?”
说到这里停住了,眼眶发酸,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还有——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她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自嘲,“我不知道找什么医生。也没什么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萧笑笑的声音响起来,“戏多秋,你听好了。你女儿两个月了,喝不进去奶,医生特意叮嘱过让你去查,你拖到现在还没去。你现在不是在纠结怎么跟婆家交代,你是在拿你女儿的健康给他们一家人的面子让路。”
“你管他们怎么想?你是她妈,你觉得不对,你就带她去查。没有理由,不需要理由。至于挂号找医生——你到了医院,随便找个医生或者护士。把孩子的症状跟护士说,人家会告诉你挂什么科。有就口能问,就这么简单。”
“好,我明天就去。”
隔了两天,萧笑笑收到了戏多秋微信信息。虽然她一直安慰戏多秋,但其实内心还是有点担心的。消息不长,只有两行字。
“笑笑,儿科医生细细看了孩子,说可能是唐氏综合征。”
萧笑笑盯着屏幕上的“唐氏综合征”四个字,扎得她眼睛生疼。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回复,接着一条条语音接踵而来。
戏多秋说,医生诊断时,她和王志斌都不敢相信。他们把孕期的检查单拿给医生看,说孕期有做唐氏筛查,是低风险。医生说你们只查了个早期唐筛,孕后期也只做了一次常规检查,家属没有重视。唐氏儿在孕期检查是能发现异常的,这个唐筛并不能保证百分百查出来,准确率只有百分之六七十。”
萧笑笑见过那个女娃娃,怎么就是……
戏多秋对这些都是懵懵懂的,连孕期检查都可以偷工减料,怎么会知道唐氏筛查的准确率只有百分之六七十?以为拿到了“低风险”三个字就松了一口气,以为万事大吉了,他们都相信那张化验单,可没有人告诉他们,那只是一张概率表,不是保证书。
戏多秋在家庭群里发了结果后就坐在候诊椅上,怀里抱着孩子,旁边坐着王志斌。两个人都不说话,孩子醒了,睁着一双细长的、眼距有些宽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走廊顶上惨白的日光灯。
戏多秋翻看着手机查到的信息,脑子剧烈的整合信息:我做的那个是早唐,出来的结果是低风险,但那不代表一定没问题,准确率只有六成。后来孕后期我只做了一次常规B超,没有再做过进一步的排畸筛查。医生说唐氏儿在孕期其实是有迹可循的——B超可能会看到颈后透明带增厚、鼻骨缺失或者发育不良、心脏有异常回声——可这些,常规B超不一定能看出来,要看医生的经验,要看设备好不好,要看检查的时候有没有专门去关注这些指标。我们去的那个镇医院,可能……可能都没有人注意过这些。
她的孩子以后怎么办……
微信群里叮咚叮咚的声音响个不停。王志斌脸色黑沉的很,他跟他父母打着电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最后只跟戏多秋说,
“现在回家,你爸妈也过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295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