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时间伤感。
门外拐杖又敲了两下——这是陈百川的催促信号，意味着他等得不耐烦了。
“妈。”陈墨压低声音，一把抓住叶清霜的手腕，“不管你想不想认我，现在跟我走。”
叶清霜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陈百川在外面。”陈墨的目光死死盯着门缝渗进来的阴影，“他是来确认我的能力的。一旦确定，他会立刻收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换成我，我也会这么做。”陈墨咬牙，“你刚才说了——画师在暗网上复刻了我的能力。陈百川等了十五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叶清霜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冷静的外壳下，终于露出一丝脆弱。
“可我……”她看了一眼厨房里那口熬了十五年的老锅，“我还有证据在这里。”
“什么东西？”
“账本。”叶清霜擦了把脸，“血手会洗钱的核心记录。我藏在这条街的某个地方，需要三天才能全部转移。”
“一天。”陈墨盯着她，“最多给你一天。”
叶清霜苦笑：“你比你父亲还急。”
“因为他没你儿子这么倒霉。”陈墨说完，掏出手机，给破晓小组的组长林宇发了条简讯：计划提前，今晚行动。
回复几乎是秒回：什么计划？
陈墨：雷霆行动。我找到突破口了。
林宇：坐标？
陈墨看了一眼叶清霜，迅速输入：三小时后，城西废弃化工厂见。
发完消息，他拉着叶清霜从后门翻出。
小巷里堆满杂物，空气中混着泔水味。陈墨侧耳听了几秒，没听到脚步声。
“你会开车吗？”叶清霜突然问。
“会。”
“街口第三辆灰色面包车，钥匙在雨刮器底下。”
陈墨愣了一下：“你连后路都准备好了？”
叶清霜没回答，只是加快脚步。她的背影绷得笔直——十五年逃亡生涯，让她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
两人钻进面包车，陈墨点火踩油门，几乎是贴着墙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陈百川拄着拐杖的身影出现在早餐铺门口。
他没追。
只是远远看着车尾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爷爷看到我们了。”陈墨沉声道。
叶清霜身子一颤：“他会派人来拦。”
“那就来。”陈墨猛打方向盘，“他派出的人越多，就越证明他慌了。”
两个小时后，城西废弃化工厂。
陈墨刚停稳车，就看到厂房屋顶上探出一个脑袋——林宇架着望远镜，冲他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你胆子真大。”林宇从二楼跳下来，落地无声，“在暗网被监控的时候，还敢约在外面谈事。”
“因为我赌陈百川不敢现在动我。”陈墨拉开车门，“他还没完全确认我的能力是否觉醒。”
林宇的目光落在叶清霜身上，眼神一凝：“这位是……”
“我母亲。”陈墨没多解释，“她有陈百川想毁掉的证据。”
林宇眉头皱出三道深痕：“你确定她可信？”
“她是我妈。”陈墨的声音很冷，“就凭这一点。”
林宇沉默片刻，没再追问。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在地上铺开：“破晓目前能调动的力量，只有七个人。装备齐全，但火力不够。”
“不需要正面硬拼。”陈墨蹲下来，手指点在地图上，“血手会在龙城有三个据点——白鹿山庄、银河夜总会、还有地下钱庄。只要打掉其中一个，打断他们的资金链，陈百川就会乱了阵脚。”
“你疯了？”林宇盯着他，“这三个地方任何一个都有至少五十个打手守夜。”
陈墨抬起头：“我没说是今晚打。”
“那是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陈墨的嘴角掀了一下，“陈百川有个习惯，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会去白鹿山庄的地下密室。那是他精神最放松的时候。”
林宇眼睛一亮：“你想刺杀他？”
“不。”陈墨摇头，“我只要在他面前，用能力给他看一场戏。”
叶清霜突然抓住陈墨的手腕：“你疯了吗？在他面前暴露能力？那等于告诉全世界——你就是那个‘因果之子’！”
“对啊。”陈墨笑了笑，“但我赌他不敢杀我。”
“为什么？”
“因为杀了我，暗网上那幅画就彻底成了废纸。”陈墨站起来，目光灼灼，“他追了十五年，不就是想通过我的能力，破解那幅画的秘密吗？”
林宇深吸一口气：“你想用自己的命当诱饵？”
“不是诱饵，是棋子。”陈墨纠正道，“我主动走进他的棋盘，逼他把所有牌都亮出来。”
就在这时，陈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陈墨，你妈还好吗？你爷爷让我带句话——三点后天黑前，回陈家祠堂喝茶。否则，早餐铺那条街上的邻居们，可能看不到今晚的月亮了。
陈墨的脸猛地沉了下来。
林宇凑过来看了一眼，攥紧拳头：“他绑了人质？”
陈墨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怼到叶清霜面前。
叶清霜的嘴唇瞬间变得惨白。
她认得那个号码——那是她当年在陈家时，老宅厨房用的座机电话。
陈百川这是在告诉她：我知道你藏在哪里十五年，只是没动你。但现在，我不忍了。
“看来，”陈墨把手机收进口袋，语气平静得可怕，“决战的时间，得提前了。”
林宇按下对讲机：“全体注意，目标变更——今晚十一点，白鹿山庄，提前行动。”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随即是一个颤抖的声音：“组长……白鹿山庄刚刚熄灯了。五分钟前，所有外窗都关了铁闸。”
林宇猛地看向陈墨。
陈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百川，开始收网了。
而这网，是以他陈墨为中心张开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258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