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的电话还没挂断，语气里带着疲惫和不解：“陈墨，你爷爷到底想干什么？培养你，犯得着用血手会的线人做代价吗？”
“他在告诉我一件事。”陈墨哑声道，“我所以为的对手，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对手。”
方明沉默了几秒：“什么意思？”
陈墨没回答。他挂断电话，走向自己的车。
手指按上门把手时，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五个窝点都是爷爷安排的，那么真正属于血手会的据点在哪里？
陈百川用假情报布了一场局，但血手会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一定还在某个地方运转，只是破晓小组的情报网络已经被彻底误导了。
陈墨发动引擎，没有回基地，也没有回住处。
他开车直奔城南——陈家老宅附近一条老街，两侧是二十年前的老档口，如今大半已经关门歇业，只剩下几盏昏黄的招牌灯在夜风里摇晃。
陈墨把车停在巷口，熄了火。
这是父亲陈景行当年最喜欢待的地方——一家叫“岁月茶寮”的小茶馆。父亲从前常说，那家茶馆的老板知道很多龙城的老事，可惜三年前老板去世，店铺也关了。
陈墨走到茶馆门前，卷帘门上贴着转让告示，落款日期是一周前。
他皱眉。
这家店关了三年，转让告示的日期却是一周前？这不合常理。
陈墨伸手拉住卷帘门底座，用力向上一提。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升起。
他没有开灯，借着手机的光线扫视店内。桌椅上都蒙着厚灰，但靠近吧台的那张桌面上却有一块明显被擦拭过的痕迹，上面压着一封信。
信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任何署名，也没有邮戳。
陈墨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宋体字：
“你母亲还活着。”
陈墨握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
母亲。
在他还不到四岁时，母亲因病去世。父亲陈景行从不在他面前提起母亲的任何事，每次他问，父亲只是沉默地摸摸他的头，说“你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后来他长大了，也就再没问过。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母亲还活着。
陈墨把纸条对着光翻看，背面什么都没有。他在信封里摸了一圈，从夹层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大小的黑卡，卡上印着一个极简的图案——一个螺旋状的纹路，像是从未见过的符号。
卡背面刻着一串数字。
陈墨盯着那个符号看了许久，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他将黑卡和纸条收进口袋，转身离开茶寮。刚走到巷口，手机屏幕亮了，是陈雨薇发来的消息：
“哥，爷爷让我转告你——有些事，你不知道的时候，反而更安全。”
陈墨手指飞速敲击：“你知道多少？”
陈雨薇回复得很快：“我知道你在查血手会的资金来源，也知道你刚才收到了一封信。但哥，我劝你别往下查了。”
陈墨眼神渐冷：“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说过，我能听到你的心跳。”陈雨薇回复，“刚才你心跳快了五下，是在条老街上。哥，你查的东西，可能比血手会更危险。”
陈墨盯着屏幕，脑海里飞速转动。
如果陈雨薇是爷爷的人，那她这条消息很可能是爷爷授意的。爷爷想阻止他追查那封信的线索。
为什么要阻止？
因为那封信说的是真话，还是因为那封信会牵扯出连陈百川都不愿触碰的秘密？
陈墨没有回复，直接拨通了方明的电话。
“方队，你帮我查一个东西。”他说，“龙城市所有与‘暗网’有关的案件卷宗，时间跨度二十年，越早越好。”
方明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暗网？血手会的新线索？”
“资金流的来源。”陈墨道，“我怀疑血手会洗钱的资本，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方明停了敲击：“你是说，他们背后还有人？”
“不是人。”陈墨低头看了眼口袋里那枚黑卡上螺旋状的符号，“可能是一张更大的网。”
方明沉默片刻：“资料明天调出来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别一个人莽进去。”
陈墨没有答应。
他挂了电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前，他再次拿出那张黑卡，对着仪表盘的灯光仔细查看。
顺着螺旋符号的纹理，隐约可见一行微小的刻字：
“暗网·入口。”
陈墨眉头紧皱。他不知道这行字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这个“暗网”绝不是网络虚拟空间那么简单。
它更像是一个代号。
一个组织的代号。
一个连陈百川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势力。
陈墨把黑卡装回口袋，踩下油门。
车灯切开夜色，他不知道自己正在驶向哪里，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封匿名信，那张黑卡，和那个螺旋符号，都指向一个他从未触及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正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他。
手机又响了，是陈雨薇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哥，有些门，推开了就关不上。”
陈墨只看了一眼，把手机扔到副驾上。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门推开了关不上？
那正好。
他陈墨，从来就不怕开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258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