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反而加速往下冲。脚步声在消防通道里回荡，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但陈雨薇那句话像根刺扎进脑子里——她能听见他的心跳？
这不可能。
除非她身上带着某种感应器。
陈墨冲出居民楼，钻进停在路边的黑色里，猛地关上车门。
“走！”
开车的周洋一脚油门，车子弹射而出。
“怎么了？”周洋瞥了他一眼，“脸色跟见了鬼似的。”
陈墨没答话，掏出手机翻看通讯录,拨通破晓小组组长方明的号码。
“方队，我家这边出问题了，陈雨薇和陈百川的关系已经确认，另外——”
“你先别说。”方明声音急促，“我们这边也有发现。血手会在龙城有五个地下洗钱窝点，我已经派人布控了。今晚统一收网。”
“五个?”陈墨皱眉，“情报可靠?”
“可靠。线人在内部潜伏了三个月，刚递出来的消息。”方明顿了顿，“你那边什么情况？”
陈墨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妹妹能听见你的心跳？”方明语气有些奇怪，“那玩意儿不是人类能干的。他们肯定在你身上动了手脚。”
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是今天换的，手机是新买的，连鞋都是刚穿没两次。
“身上找不到定位器。”他说。
“不一定是在身上。”方明声音冷了，“可能是植入式的。”
陈墨的手僵在半空中。
植入式芯片？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在家族老宅那场体检——爷爷陈百川特意安排的，说是陈家子弟每年都要做的常规检查。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现在想起来，那场体检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先不管这个。”陈墨深吸一口气，“那五个窝点在什么地方？”
“发你定位。”方明说，“你直接去第三个，我让周洋配合你。前两个探路，第三个才是主战场。”
挂了电话，手机震动了一下，五个坐标点依次排列。
陈墨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这五个窝点的位置，几乎覆盖了龙城所有重要经济区域的中心地带。
这不像是一般的洗钱窝点。
倒像是在下一盘大棋。
半小时后，陈墨和周洋抵达第三个窝点——一栋三层楼的商务会所，门口挂着“瑞德投资”的招牌。
夜色已深，会所里灯火通明。
“各组就位。”方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一号点、二号点同步行动，三十秒后突入。”
陈墨推开车门，压低身形绕到会所后方。
铁栏门上挂着一把大锁，他掏出特制工具，几秒钟就捅开了。
后门通往地下车库。
车库里有四个保镖，正在抽烟聊天。
陈墨没犹豫，直接冲了过去。
保镖的反应很快，其中一个已经按下了对讲机。
但陈墨更快。
一拳砸在第一个保镖小腹，对方闷哼一声，弯成虾米。反手抓住第二个的衣领往墙上狠狠一撞，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剩下两个被他三下五除二解决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周洋从后面跟上来，皱着眉头看着倒地的保镖:“这些人怎么好像没设防似的？”
陈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轻松了。
这不像血手会的作风。
他们进入二楼时，发现电脑主机还在运行，洗钱记录都来不及销毁，连桌面上的文件都是摊开的，仿佛主人刚匆匆离开。
“不对劲。”陈墨走到窗口往下看，街上安安静静，连警笛声都没有。
方明在频道里通报了一号点和二号点的情况——全部拿下，但都是空壳，核心人员提前跑了。
“三号点呢?”方明问。
“人都抓了。”陈墨沉声道，“但证据太多了，像是故意留给我们的。”
方明沉默了片刻。
“四号点、五号点继续进攻，你过去支援。”
陈墨赶到四号点时，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四号点是一家古董店，表面做古董生意，地下室里却摆着三台服务器，流水线一般地处理着虚拟货币交易。
又是这样。
人手很少，证据很多，像是在等着他来抄。
“撤！”陈墨当机立断，“五号点别去了，这里面有问题！”
但已经晚了。
耳机里传来方明急促的声音:“五号点被设伏，一个小队被困住了！”
陈墨骂了一声，跳上车就往五号点赶。
十五分钟后，他赶到五号点——一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枪声此起彼伏，已经有三个警员负伤倒地。
陈墨拔出配枪，贴着墙角摸了过去。
敌人的火力点排布得极其狡黠，进退有序，根本不像是仓促应战，更像是演练过无数次的战局。
他尝试了两条路线都被火力压回，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
就在他准备冒险强攻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陈雨薇。
只有一句话:
“哥，爷爷说你进步太慢了，所以给你准备了五个副本。”
陈墨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杀局。
是训练。
陈百川根本就没想杀他，而是把这当成了一场培养孙子的实战演习。
他以为自己在破局，实际上不过是他爷爷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哥，第三点和第四点你还算及格。”陈雨薇又发来一条消息，“但第五点你花了十五分钟都没攻下来，爷爷说，你的第一步路，到此为止了。”
陈墨猛地抬头。
停车场里，枪声忽然停了。
原本压在墙角的那些敌人，像是接到命令一般，迅速消失在更深的通道里。
不到三十秒，停车场安静得只剩下开关门的回音。
陈墨冲过去，发现那些地方早就准备好了撤退通道，甚至留下了几张干净的床垫和几瓶矿泉水。
这根本就不是战斗。
是教学。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陈百川的消息:
“孙子，第一课:永远不要相信情报里的‘五个窝点’。”
“晚安。”
陈墨站在空荡荡的停车场上，握着手机的手骨节发白。
方明打电话过来:“他们跑了吗？”
“跑了。”陈墨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方队，我们不是输给了火力。”
“那是输给了什么？”
陈墨看着手机屏上那句“晚安”，闭了闭眼。
“是输给了，有人从一开始就想教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258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