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递出桂花糕时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
血手会成员看到爷爷照片时那瞬间的恐惧。
还有刚才在审讯室里，那个刀疤脸颤抖着说出“陈老爷子”时的表情。
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但他还缺最后一块拼图。
陈墨站起身，推开审讯室的门。走廊里空荡荡的，林若溪靠在墙边抽烟，看到他出来，挑了挑眉：“怎么样？”
“我要出去一趟。”
“现在？”林若溪看了眼手表，“都快十二点了。”
“私事。”陈墨没多解释，径直朝电梯走去。
他得亲眼确认一件事。
跟踪一个家族族长，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陈墨有他的底气——因果回溯的能力虽然只有十秒，却足够他提前预判对方的反应。
出了警局，熟悉的黑色轿车正停在街对面。陈百川坐在后座，似乎在等什么人。
陈墨闪进巷子里，掏出手机调出监控软件。前几天他在爷爷身上留了个定位器，就藏在桂花糕盒子的夹层里。当时只是留个心眼，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定位显示，车子发动了，一路朝着城东开去。
陈墨打了辆车，远远跟着。
车子在城东的一座写字楼前停下。陈墨抬头一看——这栋楼他知道，名义上是陈家旗下的一家科技公司，实际上早些年就停业了。
陈百川下了车，身边跟着两个保镖，走进了大楼。
“师傅，靠边停。”
陈墨下了车，看着那扇玻璃门缓缓合上。他没有贸然跟进去，而是绕着大楼走了一圈。地下车库有个侧门，门锁早就坏了，这是小时候陈雨薇告诉他的。
等等。
陈雨薇。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陈墨推开侧门，沿着消防通道往上走。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他一层层往上，终于在十五楼听见了说话声。
声音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传来。
陈墨放轻脚步，贴墙靠近。
“老爷子，数据已经整理好了。”
那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清脆干练。
陈墨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陈雨薇。
他妹妹。
“嗯，这个月的流水怎么样？”陈百川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净入账三亿七，扣除洗钱成本，净收益两亿一千万。”陈雨薇顿了顿，“虚拟货币这边，目前我们控制着市面上百分之十二的流通量，血手会的资金已经全部转移进来了。”
洗钱。
虚拟货币。
血手会。
这三个词像钢针一样扎进陈墨的耳朵里。
他妹妹陈雨薇，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头叫“哥”的小姑娘，那个总说长大了要给他买大房子的妹妹，居然是血手会的金融操盘手？
“陈墨那边呢？”陈百川的声音又响起。
“还在警局。”陈雨薇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今天抓了灰鼠，刀疤也折了。爷爷，我觉得哥已经起疑了。”
“我知道。”
“那我们……”
“不急。”陈百川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慈爱，“他越聪明，才越有价值。等他查到你这里，就知道什么叫进退两难了。”
陈墨的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爷爷知道他会查到妹妹。
爷爷在等他查到这一步。
甚至可能——
“对了，老爷子。”陈雨薇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我爸那边，最近在查陈墨的行踪。要不要拦一下？”
陈墨的心猛地揪紧。
他爸？
陈德明在查他的行踪？
“不用拦。”陈百川的声音依然平静，“让德明查。他那个性子，查到了也不会跟儿子说，只会自己憋着。”
“可万一……”
“没有万一。”陈百川打断了陈雨薇，“德明那个废物，胆子比针眼还小。他就算知道陈墨在查什么，也只会在心里干着急。”
废物。
爷爷叫爸爸废物。
陈墨靠在墙上，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原来如此。
原来整个陈家，除了那个整天醉醺醺的父亲，几乎所有人都是血手会的核心成员。
爷爷是幕后主谋。
妹妹是金融操盘手。
那叔叔陈德海呢？那个陷害他父亲挪用公款的人，又是什么角色？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陈墨深吸一口气，正打算离开，忽然听见陈雨薇说道：“对了，老爷子，那个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找到了？”陈百川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变化，“在哪？”
“在保险柜里。”陈雨薇笑了笑，“半张藏宝图，就在我爸的书房里。亏他藏得那么深，钥匙居然挂在脖子上。”
藏宝图。
半张藏宝图。
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不对，他父亲还活着，他不是遗物。那是他父亲拼命保护的秘密。
爷爷设计陷害父亲，逼他交出这半张藏宝图。
父亲宁死不给，宁愿背上挪用公款的罪名。
而现在，陈雨薇拿到了。
“很好。”陈百川声音里带着笑意，“今晚就送来给我。”
“好。”
脚步声朝着门口走来。
陈墨转身就冲进消防通道，三步并两步往楼下跑。
他得走，现在就走。
但跑到五楼时，一个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
“哥，别跑了。”
陈雨薇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清脆里带着几分戏谑：
“我听见你的心跳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258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