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她语气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站在这里。
陈墨看了一眼街角，那个穿黑风衣的女人已经消失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眼睛始终盯着后视镜。
“刚才那个女人你认识？”他问。
林若溪发动车子，淡淡道：“不认识。但我知道她为什么来找你。”
“为什么？”
“因为你爸留下的东西，比陈家的产业值钱得多。”
陈墨瞳孔微缩。他摸了摸内袋里那半张藏宝图，没说话。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驶过一条条潮湿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老旧写字楼前。楼体灰扑扑的，门口的招牌写着“安泰调查事务所”。
“就这儿？”陈墨皱眉。
林若溪熄了火，转头看他：“破晓从不设在显眼的地方。跟我来。”
两人下了车，走进昏暗的门厅。电梯是老式的铁栅栏门，林若溪按下了六楼。电梯一路上升，发出吱嘎的响声。
六楼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盗门，门口装着监控探头。林若溪在门铃上按了三次——两长一短。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穿着普通的深蓝色夹克，胸口别着一枚褪色的警徽。
“李队，人带来了。”林若溪侧身让开。
李队上下打量了陈墨几秒，点了点头：“进来吧。”
屋内的布局出乎陈墨意料——不是他想象的那种阴暗地下室，而是一间布置整齐的办公室。墙上挂着龙城市地图，桌上堆满了文件，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投影仪。
“坐。”李队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在桌后坐下，“你刚才干的事，若溪都告诉我了。”
陈墨没坐，靠着墙问：“所以呢？你们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李队没回答，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你先看看这个。”
陈墨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照片——有工厂车间、码头仓库、夜总会的包厢。每一张照片上，都能看到血手会的标志：一只染血的黑色手掌。
“这些是什么？”
“血手会在龙城市的产业分布。”李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笔在上面圈了几个点，“东城的化工厂、南城的物流仓库、市中心的银河夜总会，都是他们的据点。表面上是合法经营，实际上用来洗钱、藏人、交易军火。”
陈墨翻了翻照片，目光停在一张老照片上——那是他父亲年轻时的照片，站在一个陌生男人身边。
“这张照片是……”
“你父亲陈建国，旁边是血手会现任会长，赵九爷。”李队的声音低沉，“十五年前，他们曾经是合伙人。”
陈墨脑子嗡的一声。
他父亲和血手会的龙头老大是合伙人？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我爸只是个管账的，一辈子老实本分，怎么可能是……”
“你爸确实管账。”李队打断他，“但他管的是血手会的账。”
陈墨握着照片的手微微发抖。
李队继续说：“十五年前，你爸突然退出，带走了半张藏宝图。赵九爷派人追杀他，他躲进陈家，娶了你妈，开始隐姓埋名的生活。你那个名义上的爷爷陈百川——”
“他也是血手会的？”
李队点头：“他是赵九爷的结拜兄弟。”
陈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从小爷爷对他忽冷忽热，为什么父亲被人下套时陈家人都在袖手旁观。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干什么？”
李队盯着他：“加入破晓。我们需要一个熟悉陈家内部、又没有被血手会收买的人。”
陈墨抬起头：“你们破晓是什么？警察的私兵？”
“我们是龙城警方直属的秘密行动组。”林若溪插话道，“负责清理城市里的地下势力，血手会是我们的头号目标。”
陈墨冷笑：“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想利用我。”
“你可以拒绝。”李队靠回椅背，“但你要清楚，血手会的人现在满城找你。你那个叔叔陈德海，估计已经在赵九爷面前跪着哭诉了。没有我们的保护，你活不过三天。”
陈墨沉默。
李队继续加码：“而且，你爸还活着，就在赵九爷手上。我们有情报显示，他被关在东城化工厂的地下室里。”
陈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条件是什么？”
“配合我们，端掉血手会在龙城的全部据点。”李队说，“事成之后，我们帮你救出你爸，给你一个新身份，让你重新开始。”
陈墨想了想，把手里的照片扔回桌面：“要我配合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保留那半张藏宝图的秘密，该告诉你们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们。”
李队皱眉：“那可不是个小东西——”
“没商量。”陈墨语气很硬，“我爸用命换来的东西，我有权决定怎么处理。”
李队和林若溪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行。第二个条件呢？”
陈墨走到窗口，看着楼下灯火阑珊的街道：“帮我查那个穿黑风衣的女人。她在我出来的时候就找上门，说明她一直在监视血手会的行动。这个人，很可能知道更多关于我爸的事情。”
“没问题。”林若溪拿出手机，开始记录。
李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证件，扔给陈墨：“这是你的新身份，代号‘破晓七号’。以后若溪是你的联络人，所有行动都通过她传达。”
陈墨接过证件，上面贴着他的照片，印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林峰。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陈家的废物少爷，也不是血手会的弃子。”李队伸出手，“欢迎加入破晓。”
陈墨握住了那只手。
掌心的温度很烫，像是一把刚刚点燃的火。
他松开手，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对了，那个黑虎，他活下来了吗？”
林若溪愣了一下，摇头：“不清楚。里面乱成一锅粥，应该是跑了。”
陈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就去找他。他知道太多血手会内部的事了，肯定也在被赵九爷追杀。找到他，我们能拿到不少情报。”
李队眼睛一亮：“好主意。我会安排人手。”
陈墨推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缓缓下行，他靠在墙上，摸出那半张藏宝图。
粗糙的纸面上，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是某种地形图。背面有一行小字，他以前从来没注意到——
“九爷的秘密，藏在地狱的入口。”
陈墨心头一震。
地狱的入口？
他正想拿出手机查查这句话的含义，电梯忽然停在四楼，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浑身是血，手里拿着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258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