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一看，是陈德海的号码。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明晚八点，老地方。”
老地方——陈墨冷笑，那是陈家老宅东侧一间废弃的库房。陈德海选在那里，无非是觉得环境熟悉，容易掌控局面。
他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
林若溪追了上来，手臂上的伤已经用布条简单包扎。她盯着陈墨的侧脸，欲言又止。
“你真要去？”
“已经决定了。”
“血手会的巢穴不是菜市场，你进去就是送死。”林若溪咬着嘴唇，“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手？多少高手？”
陈墨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那你告诉我，除了潜入，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林若溪沉默了。
陈墨继续往前走，一边掏出U盘。这是他从父亲书房夹层里找到的，里面的内容他早就用因果回溯浏览过一遍——陈德海和血手会的转账记录、洗钱路线图，甚至还有陈百川签署的几份协议复印件。
这个U盘，就是他的投名状。
回到出租屋后，陈墨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处理肩上的伤口。刀口不长，但很深，血流出来时混着暗黑色的淤血。他咬着毛巾，用酒精棉擦洗伤口边缘，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
疼痛让他清醒。
青蛇……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反复翻滚。陈墨闭上眼，回忆起刚才逼问毒蛇时看到的画面——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四十岁左右，右手食指有一道疤。那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把枪塞进父亲手里，扣动扳机。
那就是青蛇。
陈墨猛地睁开眼，捏紧了手中的镊子。
他必须进去。必须接近血手会的核心。
第二天傍晚，陈墨套上洗得发白的夹克，把U盘塞进内袋，走出出租屋。林若溪靠在楼梯口等着，递给他一把折叠刀。
“拿着防身。”
陈墨接过刀，掂了掂：“你不劝我了？”
“劝不住。”林若溪的目光复杂，“我只想说，如果你死了，我会想办法替你收尸。”
陈墨笑了：“那谢了。”
他转身走向夜色深处。
陈家老宅东侧的库房已经荒废多年，屋顶漏了一半，墙角的蜘蛛网结得密密麻麻。陈墨推门进去时，看到陈德海正坐在一张破桌边喝茶，旁边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哟，贤侄来了。”陈德海堆起笑脸，但眼神里全是戒备，“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需要钱。”陈墨开门见山，在陈德海对面坐下，“我爸死了，陈家产业跟你姓了，我一分钱没捞着。现在外面还有人追杀我，我需要靠山。”
“靠山？”陈德海挑了挑眉，“你昨天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要报仇？”
“报仇能当饭吃？”陈墨面不改色，“我算是想明白了，活着最重要。”
他掏出U盘，扔在桌上。
“这是什么？”
“我爸留下的账目。”陈墨盯着陈德海的眼睛，“里面记录了你和血手会的交易，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我本来想拿这个搞你，但现在我觉得，不如换条路走。”
陈德海的脸色变了。
他伸手去拿U盘，陈墨却一把按住。
“等等。”
“什么意思？”
“我要见你们血手会在龙城市的负责人。”陈墨说，“光靠你，保不住我。我要见能做主的人。”
陈德海眯起眼睛，盯着陈墨看了很久。库房里安静得只听到老鼠爬动的声音。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陈墨收回手，“这个U盘里的东西，足够让血手会损失几个亿。我把这个东西交出来，足够证明我的诚意。”
陈德海沉默片刻，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四个字：“他来了。”
挂断后，陈德海站起身：“跟我走。”
三人出了库房，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子在城区绕了半小时，最后停在一栋老式写字楼前。陈德海带着陈墨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时，陈墨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办公空间。透明的玻璃隔断、白色的地板、墙上的监控屏幕——这地方看起来像一家科技公司，而不是黑帮据点。
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光头男人坐在最里面的办公椅上，正盯着墙上的监控画面。他的身材像一堵墙，脖子上纹着一只猛虎的虎口。
“黑虎哥，人带来了。”陈德海微微弯腰。
黑虎转过头，目光落在陈墨身上。
“你就是陈墨？”
“是。”
“听说你手上有好东西？”黑虎伸出右手，“拿来瞧瞧。”
陈墨走上前，把U盘递过去。黑虎接过，插进电脑。屏幕上很快跳出一排排数据，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德海，这是你哥做的账？”
“是……”陈德海擦了擦汗，“我没想到他留了底。”
黑虎没有理他，盯着陈墨问：“你怎么拿到这个东西的？”
“我爸书房夹层。”
“你看过了？”
“看了一部分。”陈墨说得半真半假，“我只看得懂数字，看不懂里面的门道。”
黑虎笑了笑，但那笑容冷得像刀：“你知道这个U盘如果落到警方手里，血手会在龙城市的几条线都会断吗？”
“所以我来当面交给你。”陈墨直视他的眼睛，“我要加入血手会。”
黑虎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加入血手会？”黑虎冷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刚死了爹，就急着投靠杀父仇人的家伙？”
陈墨的心脏猛地一紧，但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我不相信。”黑虎站起身，走到陈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你既然敢来，就证明你有种。我有个规矩——新来的，都要交一份‘入会礼’。”
“什么礼？”
黑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啪地拍在桌上。
“去帮我杀个人。”
陈墨低头看着那把枪，手指微微收紧。
“谁？”
黑虎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就是你身边这位——陈德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258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