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35139" ["articleid"]=> string(7) "741019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3章" ["content"]=> string(3861) "纪录片他只完整看了一遍。

看完夜里便再睡不好。

梦里常看见赵树跪在天井边,赵家老爷子一拐杖一拐杖抽打在他背上。

十八九岁的少年,挺着背,垂着头,不哭不闹,就由着坚实的拐杖一下下落在身上,噼啪作响。

听得逯潇心脏被攥着般,一声响,心里便紧一下,血液似堵在某根血管里,再多一秒便会炸开般闷着痛。

逯潇想奔过去护住赵树,想把赵树抱进怀里,想捂住他耳朵,不让他听那些歪曲事实的指责,想让那些打都落在自己身上,想让赵树依旧像纪录片伊始般笑。

可那是梦,纵使逯潇用尽全力,也还是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赵树从鲜活少年,变得一身死气。

逯潇又约着常山喝了几场奶,许不栉的电影才终于开了机。

第一场戏,拍的是赵树出生。

那位闻名遐迩的算命先生在临死前算了一卦,赵树便在他算卦声里降生。

这场戏里没有逯潇的戏份,但他坐在片场,看着剧本旁白里判词一般的卦辞。

“今有仙人出世历劫,人间至苦,品尽飞升。一劫亲人离世,二劫朋友亡故,三劫爱人离散。劫应,孤苦一生,伶仃而逝,方得大道。”

于是赵树的妈妈在破旧的屋里哀嚎着生下赵树,赵家人脸上的笑还来不及绽出,接生婆便慌张地奔出来,惨白着脸,说一声:“血崩了,止不住。”

赵树一出生,便没了妈妈。

旁人私下里嚼舌根,说赵树爸爸赵三没本事,没钱,所以赵树妈妈生孩子都去不起医院,才年纪轻轻丢了命。

性子木讷寡言的赵三受不了这些话,便将孩子丢在家里,自己出去打工了。

第一场戏只到这儿,逯潇便有些受不住。

他想,赵三怎么会把这么小的孩子丢在家里?

村里的大人会不会借着开玩笑的借口凑到小小的赵树跟前说:“你爸不要你了!”

会不会有不懂事儿的小孩儿和赵树产生矛盾时戳他心窝,讲些:“你等着,我去找我爸给我撑腰!”之类的话。

逯潇想起了阿妞。

那个喜欢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小姑娘,曾蔫哒哒地说:“学校里让填资料,父母职业那一栏里我填的农民工,但其实我想把工字划掉。如果爸爸妈妈是农民,那我每天晚上回家,就能见到爸爸妈妈。我可以坐在妈妈怀里,妈妈身上总是香香的。我还可以让爸爸给我骑大马。我同学他们都会坐在爸爸肩膀上,可高了。”

赵树是不是,也有期望着被爸爸妈妈拥抱的时刻?

逯潇在片场边上失神,是许不栉来拍拍他的肩,唤醒了人。

“嘿,醒醒,别发呆。”

逯潇迷茫地眨眼。

“不栉姐,怎么了?”

许不栉敲敲手里卷起的剧本,提醒道:“调整调整状态,明天就是你的戏。你现在,不像他。”

许不栉上下扫视着逯潇。

“赵树最初是很活泼的,但你看看自己,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逯潇,就算你的脸不显老,演十七八岁的少年也不违和,但是,气质不对会是个很大的问题。这样,你不妨说说对赵树这个角色的理解。”

逯潇不自觉摸上了腕间的珠子。

赵树供在佛龛上,被他偷换走的那颗。

指腹在精心雕琢的刻痕上游走,凹凸起伏,像赵树手心的裂痕,又不如裂痕粗糙。

“赵树,好像总在吃苦。他没有妈妈,爸爸有也跟没有一样。小山村里,流言蜚语传得最快。有人说是他爸爸没本事才害死了他妈妈,就一定有人会说这小孩儿命硬,克亲。赵三尚且受不了言语中伤躲出去,赵树一个小孩儿躲不了,只能咬牙听。我想他小的时候,时常会难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244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