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35135" ["articleid"]=> string(7) "741019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615) "逯潇怕极了,赵树此刻的眼神,空洞无一物。
“赵树,不要听,和你没有关系,那只是意外。”
赵树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耳朵里回响着山石滚落的轰隆,爷爷拐杖落在身上的噼啪,二伯自尽时房梁的吱嘎,还有父亲葬礼上亲戚的窃窃。
是啊,他已经害死那么多人了,怎么,又害死了一个阿妞。
阿妞入葬时,赵大力拒绝见到赵树。
逯潇捧着木盒装的小马去求赵大力,至少让小马陪阿妞入棺。
赵大力也不许,推搡着让逯潇一起滚。
木盒被赵大力抢到手里,一把扔了出去。
赵大力使了大力气,小马磕断了一条腿。
逯潇回去时,遮遮掩掩,不知道该怎么和赵树交代。
赵树眼尖,瞧出了逯潇的不对劲,再看被他藏在身后的木盒子,心里便跟明镜一样。
“他们不让小马入棺?”
逯潇磕磕巴巴回:“嗯,不,不让。”
赵树伸手:“不让就不让,给我吧。”
逯潇不敢给,他怕赵树看见小马摔坏难过。
偏赵树已经看见了盒子落在地上沾的泥。
“被扔过?”
逯潇更不知该如何开口,把盒子又往身后藏了藏。
他挣扎着扯谎:“不是,是我没拿稳,不小心掉地上了。”
赵树走到逯潇身边,不顾逯潇的闪躲,箍着逯潇胳膊把木盒拿到了手里。
盒子开了,断掉腿的小马躺在里面。
赵树垂眸看着,没什么表情。
最后小马进了灶膛,化成了一簇火。
干湿适宜的木头,烧出的火也格外大。
逯潇站在一旁,看着火光在赵树脸上跳跃明灭。
他也受了点火的暖意,可心里像结了冰,直往下坠。
赵树太平静了。
平静得没有一丝活气儿。
平静得让逯潇心里发慌。
赵树连木雕也不刻了,整日里或坐在大厅里看天,或回屋里诵经。
他答应给逯潇刻的手串只完成了一颗珠子,供在佛龛上,日日被香火熏着。
逯潇坐在他身边,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甚至无法让赵树开口多说一句话。
逯潇又头痛起来,夜里失眠,或是梦魇。
他在光怪陆离的恐怖梦境里惊醒后胡乱摸索,却再没有感受过赵树的怀抱。
山里的凉夜,冷得叫人发颤。
从前医院说逯潇病了,他不承认,总把药扔掉,可现在他主动把药塞进嘴里,盼着有一天真的能好起来。
不然他怕有朝一日又在混沌里去寻死,是不是会成为赵树怪罪自己的新一桩罪。
这次不必赵树开口,逯潇选择了离开。
万佳给的七天假期到了,他得回去工作。
逯潇在早上和赵树告别,赵树坐在大厅里,低低应一声嗯。
没什么起伏的声音,逯潇却听出一点放松。
车子在盘山路上远去,喇叭一声比一声弱。
赵树望着天失神。
逯潇已经离开了,就不要再遭受与他赵树相关的罪了。
赵树回了屋,一个一个把常山带来的明亮灯泡卸下,换成他从前用的暗灯。
逯潇住过的屋和天井旁的那两间屋一样,挂把锁,关了。
赵树又去整理自己的衣柜,把逯潇买的鲜亮的衣服一件件取下,装进柜子,依旧锁上。
这偌大的老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气息。
赵树缓步走到佛龛前,准备似从前般趺坐于蒲团诵经,抬眼却发现桌上那颗珠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红色链子串着的转运珠。
赵树拿起那珠子,学着逯潇,在指腹间转了又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244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