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35117" ["articleid"]=> string(7) "741019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8616) "老?
逯潇直视着阿妞,试图找出一点自己听错了的痕迹。
奈何阿妞视线不躲不避,单纯又无辜地重复了一遍:“村里人都说,年纪大了还不找对象,就变成老光棍了。”
逯潇听不下去了,把门口沥水的伞塞回阿妞手里,握着她的肩把人转了个方向。
“好了,你可以回家了。”
阿妞嘻嘻笑一声,扭头对逯潇故作深沉道:“逯潇哥哥,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说完,她举起印着卡通人物的小伞跑回了家。
留下逯潇一人郁闷。
逯潇摸摸自己的脸,转头看看赵树。
他今年29了,赵树才24,两人差了五岁。
三岁一个代沟,这都快两个代沟了,赵树不会,也嫌他老吧!
可他这么帅,那些十八岁的男大男高比他差远了,赵树应该不会是只看年龄,不看别的的人吧?
逯潇不自信地坐到赵树身边。
赵树雕完手下一笔,回头看一眼逯潇,又往门口张望一眼。
“阿妞回去了?”
逯潇蔫蔫地回一个嗯字。
赵树见他情绪不高,问道:“怎么了?”
逯潇摇头。
他难不成还要问赵树会不会嫌他老吗?
且不说两人现在没有那种关系,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每天使尽心机手段勾引。
更何况,本来赵树没意识到两人差了五岁,这话一问,跟提醒有什么区别?
他只能保持沉默,拿起刻刀,贴着赵树继续雕。
雕着雕着,他摸摸下颌上的胡茬,有点长,估计还不太好看。
逯潇拉着板凳挤到赵树身前。
“小树,帮我刮个胡子吧。”
亮晶晶的眼睛凑到赵树跟前,清凌凌的,看得赵树手里刻刀差点落到地上。
赵树反应了一下,才消化逯潇说的话。
不是什么大事儿。
赵树抬手摸摸逯潇脸侧的胡茬,硬硬的,和逯潇的头发很像的质感。
“行。现在刮吗?”
逯潇被摸脸,心里美滋滋的,听见赵树发问,立马点头。
“对,现在刮。”
逯潇像个大少爷,赵树帮他洗脸,热敷,涂上剃须膏,再拿剃须刀一点一点刮下胡茬。
伺候得周到又妥帖。
逯潇视线就没从赵树身上挪开过。
赵树凑近给他剃胡子,逯潇看赵树头发,额头,眼睛,鼻子,嘴唇。
赵树转身去拧毛巾,逯潇看赵树的肩膀,腰肢,臀腿。
胡须干净了,眼福也大饱了。
逯潇摸摸清爽的下巴,装作没有分寸的直男,搂着赵树的腰便送上一个响亮的脸颊吻。
亲的赵树愣怔半天。
阿妞说要走,第二天便背着个粉色的书包跟在她爷爷身后离开。
临走前特意来和逯潇、赵树告别。
“小树哥哥,逯潇哥哥,我想你们的时候会给你们打视频的!”
逯潇塞给她一些面包雪饼之类的吃的。
是他特意去村里小卖部买的零食。
“车上饿了就吃点儿,垫垫肚子。”
阿妞扬起大大的笑,朝两人挥挥手。
“好!谢谢逯潇哥哥。我先走了,拜拜。”
逯潇目送阿妞和她爷爷走远,像真送妹妹远行一样,怪牵挂。
“你说路上安不安全啊?司机是一个人开二十多个小时吗?疲劳驾驶很危险吧。唉,我其实可以约个车,专程送她过去,对,这个主意好,我去把她叫回来!”
逯潇说着就要去追。
赵树哭笑不得把人按住。
“你和她无亲无故,她爸妈都不认识你,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你?行了,司机是轮班开,而且她每年都去,很安全。”
逯潇把脑袋扎在赵树肩上。
“留守的孩子都这样吗?见父母一面要这么难。”
赵树摸摸逯潇头发,想说还能见到已经很好,终究是咽了回去。
他见不到亲人,逯潇也见不到父亲了。
这话说出来,平添感伤。
“她开心,就不算难。”
阿妞离开带来的几分冷清,在近中午时被打散。
今天初一。
赵树难得放下刻刀,也没进厨房,坐在门口望着远方发呆。
又像是在等人。
人来了。
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太太,端着一碗豆腐递给赵树。
赵树接过,老太太便双手合十,嘴里念念些什么。赵树等她念完,道谢,还碗,随后老太太便转身离开。
除了老太太,接连来了七八个人,端着豆腐,米糕等吃食过来,一样的流程后离去。
赵树每一个都接下,用家里的碗装好,洗干净对方的碗后还回去。
他一如既往没有什么表情,然而逯潇敏锐地发现了赵树的不同。
赵树手里端着碗,可他对着合掌鞠躬的村民敛眸下视,无端地生出些与世间万物的疏离隔阂来。
说他下一秒便会飞升成仙,逯潇都会相信。
逯潇想起常山所说,不是所有村民们都把赵树当做灾星。
没说错,因为这些人的态度,像是把赵树当做神仙。
敬而远之的神仙。
赵树将吃的分出一部分放进厨房,剩下的,则端到大厅和天井间那个走廊样的屋子里。
逯潇第一次发现,黑黢黢的地方,还藏着一个冰箱。
赵树做饭一向有度,一次只做一顿的量,几乎不会有剩菜剩饭的存在,所以过了这么几天,逯潇都没发现冰箱的存在。
“他们送的你都会收吗?”
赵树打开冰箱门,把东西放进去。
“收。他们心里有事求,我收了,不管事成不成,但他们会安心。”
像是给神仙的供奉。
逯潇依旧不解。
“不过是点豆腐,米糕,没必要专门买个冰箱吧?”
赵树给他答疑。
“村里的豆腐和城里的豆腐不同。豆子是自己种的,须得用石磨粗磨一遍干豆,用水泡发几个小时,捞去豆皮,再磨成豆浆,滤除豆渣,上锅煮沸,加入卤水。看起来只是一块豆腐,实则一上午功夫才能出一锅。不值钱,但心意重。米糕也是一样的。”
逯潇明白了赵树特意将吃食放进冰箱的原因,转念间又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树发出疑惑的音节。
逯潇解释:“我是问,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给你送东西的?”
赵树想了想:“六年前吧。那时候有人家里长辈去世,不知怎么想的,把寿衣用盒子装了拿到我这儿,让我诵经祈福。我推脱不掉,于是就学了往生咒。后来初一十五便都有人来给我送东西。”
说着,赵树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垂下眸子:“说起来还得感谢这副长相,蹭了点观音的福气,才没有被当做瘟神赶出村子。”
逯潇却在想,六年前,赵树才多大?
18,刚刚成年,便已经开始了亲人逝去,无人交心,还得挂着那么多人的祈求生活的日子吗?
孤独且沉重。
光是想想,逯潇都觉得窒息。
然而赵树熬过了六年这样的光阴。
胸口像是被人攥住拉扯,对赵树的怜惜在此刻扎进逯潇心里,生了根。
逯潇抬手,轻轻把赵树揽进怀里。
“小树,你不是瘟神,也不是小山仙,你是我逯潇的朋友。”
是他的心上人。
赵树埋在逯潇颈窝,静静嗅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雪松香。
逯潇的手抚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让人安心。
其实赵树早就不难过了。
在常山带着第一个外面来的访客出现时,他便不难过了。
那位访客抱着亡者遗物,活着,却又像死了般沉寂,眼眶通红,满脸颓然。
赵树焚了香,对着盒子装好的亡者遗物恭敬地念了几遍往生咒,又把盒子递还回去。
那人接过盒子,紧紧抱住。眼睛却盯着赵树的脸许久,问他:“我的爱人,会安息吗?”
看着访客再次盈满泪水的双眸,极少说谎的赵树鬼使神差般道:“会。”
像是得了神的恩典,访客嚎啕大哭至腿软,后来听常山说,她放弃了轻生的念头,准备继续好好地活。
她说,逝者若有愿,唯求生者安。
赵树那时就想,如果只是像神一样在世间无挂无碍便能度他人苦厄,又有何不可呢?
度他人,何尝不是在度自己。
更何况,神或许怜悯他孤独,送来了逯潇。
他不由分说闯进赵树心上,然后燃起篝火,唱着跳着。
足够将他人立起的冰墙融化,使赵树暖透。
赵树悄悄挪动脸颊,贴住逯潇脖颈处的动脉,轻轻地蹭了两下。
逯潇,是赵树唯一的贪念。"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244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