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35113" ["articleid"]=> string(7) "741019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8937) "赵树今天留了只耳朵听逯潇的动静。
都说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孩子出了门,赵树心放进肚子,孩子回来,心又悬起来。
支起的耳朵起了作用,逯潇刚跨进门槛,赵树就知道,他心情不佳。
落地的步子挺重。
赵树转头看过去。
逯潇捏着拳头,目不旁视。好看的唇线抿直,两颊微鼓,连胡茬子也支起,就这么副神情,趿拉着他的拖鞋闷头朝房间走。
生气了,还气得挺大。
逯潇气咻咻进了屋,把脑袋往被子里一埋,呼哧呼哧喘两口气,再把自己放出来透气。
什么狗屁算命先生!
他耷拉下眉眼,怎么都舒不了心口那团郁气,于是打电话给常山。
常山接的快,估计在赶往机场的路上,听筒里传来几声喇叭响。
“怎么了?起这么早?没睡懒觉?”
什么话,他逯潇可不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大懒虫。
逯潇拧着眉:“你怎么不给我说小山仙是赵树?”
常山啊一声。
“你没猜到?”
逯潇哼哼道:“你们这些拍电影的就喜欢有话不直说,铺垫伏笔一大堆让人去猜!”
常山嘿嘿笑:“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逯潇较真儿了:“怎么不是大事儿!你要早跟我说他是小山仙,我绝对不碰他屋里的东西!”
门外有些动静,逯潇听见了,穿拖鞋起床开门,但门口没人。
后门没关,估计是风吹到哪个摆件响。
逯潇关门,坐回床上。
“他亲人都不在了,村里人拿他当灾星,有人想靠近他还会被劝着离开。他呆在这儿,就只有那些物件儿陪他,我给他弄坏了,他得多心疼!”
常山默了默,道:“听见什么难听话了?难听话当放屁就行了,你置什么气。”
逯潇脑瓜子气得嗡嗡的。
“我不生气谁生气?赵树那性格,骂他脸上估计都不会回嘴。说起来更生气了,我当时就该骂回去的。还有你,你是不是从来没在赵树家住过?”
常山答:“以前住过,但是他家里人去世以后就没有了。房间都是他亲人住过的,我怕我毛手毛脚的弄坏东西。”
逯潇咬牙:“你就不怕我弄坏?!而且,我进屋的时候床单被套都是弄好的,估计你每次来赵树都以为你会住下。”
常山第一次知道这事儿。
“啊?赵树没跟我说过。他要是说床都收拾好了,我哪儿还需要每次心惊胆颤开那半小时破路去县城住。”
逯潇更不高兴。
“什么叫破路,那是人赵树花了钱修的。这么陡的山,没那路你还能开车进来?走路去吧你!”
常山都无奈了。
“吃炸药了?地雷都没你火气大。而且那路,我也出了钱的!”
逯潇不信。
“你?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能出钱办这么大的事儿?”
常山不服气:“你别不信。我还找了几个同行一起筹的钱,又找当地企业拉了点赞助。不过,除去政府补贴的那部分,剩下的大头确实是赵树出的,没他,这条路跟十年前一样,是个人来都得从泥淖里拔自己。”
说实话,常山出没出钱逯潇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旁的。
“赵树哪儿来的钱?”
常山坏笑:“搞玄学挣的。你不是见过吗,就来的那天,逝者亲属捧着寿衣,小树诵经祈个福,类似这种。还有他雕的东西,在圈子里可受欢迎,家里有人去世的,都想买一个放棺材里。村里人拿我们小树当灾星,那是有眼无珠,在外头,我们小树名头可响的很。”
逯潇想起什么。
“你送我那个观音像是赵树雕的?”
常山点头:“嗯呐。不过没花钱,赵树善良,送我的。”
逯潇气笑了。
“赵树日子过成这样,你还克扣他工钱?”
常山不服:“你懂什么,赵树他是自己选择的生活简朴,不是缺钱。你都不知道他一个木雕能卖多少,做一次玄学又能挣多少。”
逯潇呛回去:“他挣多少是他的事儿,你两只眼睛长着是摆设?看不见他一屋子都没几个电器,人送了你东西,你就不知道拿克扣的工钱给他改善下生活?”
说起这事儿,常山还委屈呢。
“我说了,要给他装电视机什么的,他不要,说那些东西运行起来太吵了,他不习惯。唾沫都给我劝干了也劝不动,反正我没招儿。”
逯潇没话了。
“挂了吧。”
常山盯着莫名其妙被挂掉的通话,嘬嘬牙花。
“逯潇这个狗脾气!”
逯潇的狗脾气到了赵树这儿成了哈巴狗脾气。
赵树做午饭,他乖乖坐灶膛前烧火。
赵树雕人像,他乖乖坐旁边喝茶。
赵树下地除草,他乖乖蹲旁边认哪些是菜,哪些是草。
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嘴上安静,眼神却不。
逯潇一双含情凤眼一错不错落在赵树身上,直盯得赵树难以招架。
赵树欲言又止半晌,终究没忍住问出口:“你有事儿?”
逯潇摇头:“没啊。”
赵树不解:“那盯着我干嘛?”
逯潇摸摸手腕上的珠子。
“就看看。你长得好看。”
逯潇倒没说假话。
他本是想着,赵树总一个人住,或许有个人陪着他做事,日子有点人气儿,会开心些。
但陪着陪着,逯潇一双眼睛便不受控制落到赵树脸上。
真漂亮啊。
眼睛,鼻子,嘴,连着脸蛋儿,没一处不长在逯潇审美点上。
女娲捏赵树的时候,难不成是按着他逯潇喜好捏的?
那多不好意思。
逯潇心里想些有的没的,想得自己美滋滋。
赵树却没话说了。
他还没被人这么直接夸过,自然也没有应对的经验。
思考半天,赵树只干巴巴接了句:“谢谢,你也很好看。”
逯潇仍旧盯人,盯得赵树耳朵脖子开始发烫,盯得赵树受不了,赶人道:“不然你出去走走吧。”
逯潇冷了脸,偏头气闷道:“不去。”
早上出门回来逯潇便生气,但赵树不知道他是生谁的气。
这下确认了,是生外边人的气。
附近就阿妞一家,旁的人都住的挺远,赵树应该不会自己一个人乱转去那些地方。
所以,他是在生阿妞的气,还是阿妞爷爷奶奶的气?
赵树欲开口问,裤兜里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
是买的东西到了。
“嗯,对,错车台那儿卸货,不然等会儿你们不好倒车回去。我过来,稍等我五分钟。”
赵树出门,不一会儿带了一群人回来。
连带着用板车拉着的许多纸盒子装好的大件。
逯潇眼力好,隔老远便瞧见盒子上的大字。
洗衣机,电视机,热水器,空调。
稀奇。
赵树怎么突然就要大步跨进现代化了?!
逯潇迎上去,拉着赵树到旁边咬耳朵。
“怎么回事儿?你不是嫌这些东西吵吗?常山花钱给你买都不要,怎么自己掏上兜了?赶紧退了!”
赵树听他絮絮叨叨一通,眉眼沉静解释:“你需要的。”
逯潇有点急,抬眼确定那边拉货的人听不见,继续道:“我需要你就买啊?要我哪天走了,这些东西不白瞎了?热水器买了就算了,洗衣机买来干嘛?衣服不是天天都像今天这么脏,手洗能洗干净。空调也用不上,山里空气好,树木多,不太热。电视什么的更不用,我有手机,要娱乐随时可以,还有,”
逯潇朝搬货工人方向看一眼。
“怎么连沙发都买上了?”
赵树一一给他说明。
“夏天潮湿,衣服脱水后再晾会干得快一些。你在这儿没有朋友,没有家人,难免无聊,可以看电视打发时间。从灶间提水去后面洗太远了,不小心会烫伤。今年天气异常,会格外热,空调安上,有备无患。”
“至于沙发,我这儿都是木凳子,坐着不舒服,有了沙发,刻累了的时候,我也能放松放松颈椎腰椎。”
赵树说的头头是道,仿佛很有说服力。
逯潇终于泄了气。
“行,买就买吧。但是钱不能你出。”
赵树以为逯潇是要自己付款,正欲阻止,没想到他拿出手机,给常山拨了个电话。
“喂,常老贼,还债的时候到了,赵树要买洗衣机,空调,热水器,电视机,沙发,你赶紧的,打钱。”
“什么土匪!说的这么难听!是不是你从赵树这儿占了便宜?想不认账?”
“我不管,你打钱,打……”
逯潇卡住,朝赵树使了一个眼色。
赵树:“八万八千八。”
逯潇对常山:“十万。”
电话挂断。
赵树问逯潇:“八万八千八,你怎么要了十万?”
逯潇傲娇地哼一声。
“拖欠工钱,得罚交滞纳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244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