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35107" ["articleid"]=> string(7) "741019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7192) "自下飞机换车到现在,已经8个小时了。

逯潇摩挲着手上系着转运珠的红色手链,问出第27遍:“还有多久能到?”

即将进弯,常山鸣笛减速,直到安全过了盘山路的夺命大弯,才分出神回答。

“快了快了。你着什么急,车都没让你开,好好坐着还那么多话。”

八个小时的车程,全是常山和他沉默的助理刚哥一起开的。

逯潇把遮阳帽往脸上一盖。

“我敢开,你敢死吗?”

常山不敢。

金阳县山多又陡,为了车能进,多修盘山道,路窄弯多,不小心就容易开出道,很考验技术。

逯潇会开车没错,但多是在城市里的大道上飞驰,这种路,他不行。

常山看一眼导航。

“是真快了。马上进县城,我买点东西,再过半小时,准能到。”

然而对此时的逯潇来说,常山的信誉已经彻底耗尽,他挪挪酸痛的屁股,蔫哒哒道:“希望如此吧。”

常山难得说了次实话,没过十五分钟,真到了县城。

小山县偏僻,经济很一般。

县城房子多为三四层高的矮楼,临街的商铺灰扑扑的,蓝色的招牌挂了一整条街。

常山在一家五金店前停车下去,没过两分钟打开后车门,扔进来一个塑料袋,回了驾驶座。

逯潇把塑料袋拿到手里看了两眼。

“你买灯泡干嘛?”

“问的稀奇,当然是用,还能吞啊?我又没有吃灯泡的怪癖。”

“不是,你送我去的那家连灯泡都没有吗?”

“有,不过估计比较暗,我买的大瓦数的,免得你晚上起夜掉粪坑里。”

逯潇啧一声。

“常导,我发现你说话是真难听。”

常山笑一声启动车。

“第一天认识我?我说话难听这么多年了,今天才有意见。”

逯潇闭眼装睡,常山却不放过他。

“你别睡,马上要到了,我给你交代点事儿。”

逯潇嗯一声睁开眼:“你说。”

常山从车内后视镜往后看一眼。

“我下部电影是奔着拿奖去的,让你去和故事原型待一段时间,你就好好观察,但是别给他添麻烦。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剧本,到时候体会不一样。”

“嗯。”

“小树人很好,谁的要求都答应,你别逮着机会欺负他。”

“行。”

“小树家条件一般,他也不喜欢现代化的东西,洗衣服什么的都是手洗,你自己勤快点儿,别让他给你洗。”

逯潇皱眉。

“有洗衣粉吧?没有的话肥皂也行。”

“有,他只是不喜欢用电器,不是野人。不过也说不准,他自己会做天然洗衣粉,皂荚什么的,反正能把衣服洗干净。”

逯潇眉头展开。

“有就行,我也不脏。”

常山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不脏,胡子不刮,还有这头发,都多久没剪了?”

逯潇摸着手上链子,转头看窗外,用有些哑的声音道:“不知道,我爸进ICU没抢救过来以后就没打理过了。”

常山不笑了,抽了只方向盘上的手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咳,潇啊,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逯潇收回看窗外的眼神,扫一眼驾驶位的常山。

“鸡汤就不用了。”

常山悻悻。

“那我讲讲山里的传说。我们去的那个地方,叫小山村。小山村里以前有个算命先生,特别厉害,十里八乡的人有个红白喜事儿都爱找他算。他临死前躺床上,趁着回光返照算了一卦,说村里会降生一个神仙,但神仙是来世间历劫的,所以要体会人生至苦,亲人离世,朋友亡故,爱人失散,算命先生还没说完就咽了气。村里人都说他是临死前糊涂了,瞎说的。”

“没想到后来村里有个娃娃,长得一副观音像,一看便很有佛缘。偏他亲人两年里接连去世,村里人想起算命先生的话,隐隐有些相信,私下里就叫那个娃娃,小山仙。”

讲到这儿,常山有些低落,声音沉了下去:“娃娃是个好娃娃,就是命苦。”

车里有点闷,逯潇伸手开了窗,呼呼的风灌进来。

“说个传说,你怎么还惆怅上了。”

常山:“你不懂,和你说了也白搭。算了,你以后就懂了。”

跟哄小孩儿一样的说法。

逯潇把脸转向车窗吹风。耳朵里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声响。

“常导,是唢呐声吗?”

常山也开了窗,侧耳仔细听。

“好像是,估计是哪家有人去世了,在办白事儿。”

车越开,唢呐声越清晰。直到还有五分钟车程时,唢呐声停了。

车也停了。

常山从驾驶座下来,帮逯潇开了车门。

“再往上开不好掉头,走几分钟。”

刚哥从后备箱把行李拿下来,闷头走在前头。

逯潇把后座的双肩包背上,戴上遮阳帽,还没忘记常山买的灯泡,顺手拿在手上下车。

常山关门跟上两人。

走了五六分钟,一座房出现在三人眼前。

一座泥房。

黄泥掺着竹篾片、稻草杆子做的墙。

逯潇前进的脚步一顿。

“常导,我这年纪,参加变形记不合适吧?”

常山在他背后拍了一掌。

“少说话,走。”

逯潇只能跟上。

走得近了,就瞧见泥房门口面对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长相普通,穿着黑色土布衣裳,黑色布鞋,头上披着白色麻布,手里捧着个黑色盒子,看装扮,家里应该刚有人亡故。

另一个男人穿着则随意许多。白色T恤,白色裤子,一双白色运动鞋,很普通的打扮。但穿着普通,长相却不普通。

长眼修眉,直鼻樱唇,皮肤很白,长颈削肩,人很清瘦。他个子比身前人高,于是眼睛微敛下视,脸上神情无悲无喜,瞧着,竟有些慈悲相,像一尊白衣观音。

一种神性的漂亮。

漂亮男人抬手接过黑衣人手里的盒子,转身将盒子放在门口一张桌案上,那里已经放好一个香炉。

逯潇三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注视着男人修长双手取出三只香点燃插进香炉,随后便见他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樱桃般红艳的唇吐出一串经文。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声音空灵,如来自天外的召唤。

逯潇听着,竟有些恍惚,仿佛魂魄随他张合唇瓣飘出的经文一起散在空中。

“潇儿。”

熟悉的呼唤在脑中响起,逯潇紧绷的神经短暂地松快一分。

可惜经文太短,两分钟不到。

逯潇甚至还没来得及张开嘴回应那声虚空里的呼唤。

逯潇回过神时,黑色的盒子已经回到原来的主人手里。

“谢谢。”

“节哀。”

白衣男人目送黑衣人离开。

常山侧头对逯潇小声道:“这就是那原型,赵树。”

听了这话,逯潇不由打量起那人。

于是他便与刚巧转了方向的赵树视线相撞。

赵树眸子里尚还带着悲悯,见逯潇直直看着他,便移开目光,朝常山看去。

“常哥,你们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244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