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东西。”秦向天头也不抬，把面团揪成几个小剂子，擀开，放在铁板上烙，“这东西叫‘馍’。烙好之后从中间切开，往里夹肉碎夹浇头，捏着就能吃。你试试。”
他把第一个烙好的饼切开，夹了一勺猪杂浇头进去，递给苏小虎。苏小虎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地蹦出几个字：“……这啥玩意儿？”
“好吃不好吃？”
苏小虎又咬了一大口，这回嚼得更细了些，咽下去的时候眼睛亮起来了：“好吃。这饼外面焦里面软，浇头塞进去一咬汁水就渗到饼里了……秦大哥，这东西能卖！”
“能卖。”秦向天把剩下的面团也擀开，一边烙饼一边盘算，“这东西用不着碗、用不着筷子、一只手就能拿着吃。码头上的搬运工端着一碗汤蹲墙根嫌费事，拿着这个边走边吃，走到码头刚好吃完，手还是干净的。”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肉夹馍的配方和做法定了下来。面饼用半发面，揉透了醒一炷香，擀成圆形上铁板烙，两面焦黄起泡就行了。浇头用猪杂炖的酱汁，炖得烂烂的，剁碎了夹进饼里，再淋一勺汤汁让饼吸饱味道。
光有肉夹馍还不够。冬天太干了，得搭配一样带汤的东西。秦向天琢磨了两天，把记忆里的“胡辣汤”复刻了出来。没有胡椒粉就用花椒碎和姜末替代，加一些面粉勾芡，放点碎的菜叶和切成小丁的面筋，煮出来黏黏糊糊的、滚烫的一碗，喝下去整个人从胃里暖到脚底。
第四天早上，码头老店门口没有支那个墙根摊子，取而代之的是一辆木制手推车。
车是秦向天找人打的，花了一百二十文，做的简简单单——底下是封死的箱体，用来装炭火和备料。车面上装了一扇小小的铁板，烙饼用的。铁板旁边是一口小锅，专门煮胡辣汤。车厢侧面固定了两层木架，一层放已经烙好的饼，一层放剁好的肉碎浇头。整辆车子刷了一层清漆，车身侧面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馋味仙”，旁边还画了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潦草归潦草，但看一眼就知道是卖吃的。
第一天推车出去的是苏小虎。他天不亮就把车推到码头入口那块最热闹的空地上停好，生火、烧水、烙饼。第一批下工的搬运工从码头里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辆冒着白气的小推车停在路口，车上散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面饼被铁板烙焦的焦香、肉汁咕嘟咕嘟冒泡的酱香、胡辣汤里花椒生姜冲出来的暖辣气息，几种味道混在一起，顺着晨风往码头口那一排人鼻子里钻。
“这是啥？”一个刚卸完货的壮汉走过来，伸着脖子往车上瞧。
苏小虎麻利地从木架里抽出一张新烙好的面饼，拿刀横着一划，从冒着热气的大锅里舀了一大勺肉碎塞进去，又浇了半勺酱汁，用干荷叶一包递过去：“肉夹馍，三文。配一碗胡辣汤，两文。一起买四文，省一文。”
那壮汉犹豫了一瞬，掏了四文钱拍在车台上。苏小虎把肉夹馍塞进他手里，又飞快地舀了一碗胡辣汤递过去。壮汉左手攥着肉夹馍咬了一口，右手端着碗灌了一口胡辣汤，整个人站在那儿愣了两息——然后他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声音，抱着那碗汤蹲在路边喝了个精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198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