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暖没有抬头，但肩膀轻轻松了一点。
秦向天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行了，我回西市那边看看小虎。你下午把老店这边看好，明天早上我还来出摊。那锅浇头我让小虎多炖一锅，加两副杂碎，明天多卖点。"
他转身往西市的方向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苏小暖的声音："秦大哥！"
他回过头。
苏小暖站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那条脏兮兮的围裙，冲他笑了一下："明天早上我给你留碗粥。"
秦向天摆了摆手，大步走出了巷口。晨光已经彻底亮起来了，长安城在冬日的薄雾里慢慢苏醒。他穿过几条街，推开西市分店的后门的时候，苏小虎正蹲在大锅前面搅那锅新熬的浇头，见他进来抬起头嘿嘿一笑："秦大哥！今天的猪下水卖得咋样？"
"好得很。"秦向天走过去蹲在灶台旁边，拿勺子舀了一点浇头尝了尝，咸淡刚好，"明天多加一锅。码头那边还有很多人没尝到呢。"
苏小虎兴奋地搓了搓手，转身去翻柜子里的杂碎。秦向天蹲在灶台旁边，把那本册子又掏出来，在"工作餐"那一页上补了一行字："次日目标：一百五十碗。需加配菜：酸萝卜一小碟（成本可忽略，提升体验）。"
他合上册子，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码头的苦力市场，他算是摸进去了。
从一碗三文钱的工作餐开始，一点一点地养人脉、养口碑、养供应链。等哪天码头边上这条巷子里站满了端着碗蹲墙根的人，他秦向天的名字就跟"管饱"两个字绑在一起了。
到那时候——谁想抢他的地盘，都得掂量掂量。
工作餐摊子摆了半个月，码头那边的生意稳得让秦向天自己都有点意外。
每天卯时出摊，辰时收摊，雷打不动。起初几天是秦向天亲自蹲在墙根底下盛饭舀汤，后来苏小虎那边上手了，就换他去中央厨房备料，苏小虎来码头守摊。苏小虎那小子嗓门大、手脚快、脸皮厚，往墙根底下一蹲，吆喝声能穿过半条码头：“三文管饱！热乎的！吃了上工不饿！”一嗓子出去，呼啦啦围上一圈人，比他姐姐斯斯文文地站在灶台后面招呼客人利索多了。
但秦向天的心里始终窝着一件事。
每天早上他蹲在墙根底下看着那些搬运工蹲在路边呼噜呼噜扒饭的样子，总觉得哪里还可以再优化一下。端着碗蹲在墙根吃，冬天冷风灌脖子，夏天太阳晒脊梁。汤是热的没错，但碗端在手里，你没法腾出手来干别的。有些人急着上工，没时间坐下慢慢吃，端着碗边走边吃又容易洒。
这个时代的人没有“边走边吃”的习惯，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没有适合“边走边吃”的东西。一碗汤加一碗饭，两只手都不够用。如果你手里能攥着一个用面饼包着肉、能单手拿着吃的东西呢？
肉夹馍三个字，就是在那个瞬间跳进他脑子里的。
当天下午他就蹲在西市分店后院折腾起来。苏小虎被他叫回来，一进院子就看见秦向天蹲在灶台边上揉面，案板上摊着一团白生生软乎乎的面团，旁边放着半盆炖好的猪杂浇头——专门留着做实验用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198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