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秦向天把空碗接过来，"以后天天有。卯时到辰时，卖完为止。"
那搬运工扛着扁担走了，走出十来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多留点！我明儿带几个兄弟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码头上的搬运工流动性大，消息传得快，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秦向天那个墙根下的摊子前面排了十几个人。三文钱管饱、热乎、快、好吃——这四个字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码头吹来的风飞进了每一间窝棚和每一根扁担底下。
苏小暖蹲在老店的灶台后面探着头看，看着看着忍不住跑出来帮忙。两个人一个盛饭一个浇汁一个添汤，配合得无比流畅。不到两个时辰，那一大桶饭见底了，一大锅浇头也刮得干干净净。
秦向天蹲在墙根底下数钱罐里的铜钱，数完之后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卖出去七十六碗，收入二百二十八文。成本……扣除肉、杂碎、米、柴火，净赚大约一百文出头。利润虽然不高，但这只是第一天的量，而且还没算上那些买了汤带走的人。等到码头上的搬运工都知道了这摊子的存在，一天卖两百碗根本不是问题。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把那口空锅拎回老店后院刷干净。苏小暖蹲在旁边帮他刮锅底，刮着刮着抬头问了一句："秦大哥，你以后每天都要来码头摆摊吗？"
"先摆一个月看看。等这摊子站稳了，让小虎来管。他手脚麻利，一个人能撑得住。"
苏小暖"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刮锅。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你这一个月……每天都得来？"
秦向天把锅扣在灶台上，看了她一眼："每天都来。怎么？"
"没事。"苏小暖低着头继续刷锅，声音闷在围裙里面，"就是问问。"
秦向天没多想，甩了甩手上的水，盘腿坐在门槛上，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又翻了一页，拿炭笔在"工作餐"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又写了一个数字"七十六"。
苏小暖在后院刷完了锅，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门槛上画东西，便在他旁边坐下，把脑袋搁在膝盖上，偏过头来看他手里的册子："你这上面画了好多圈圈……"
"对。"秦向天把册子摊开给她看，"这个是码头工作餐，这个是西市新铺子的流水，这个是中央厨房的产能。以后还会越来越多。等攒够了数据，咱们就能算出来——到底该在哪儿开第三家店、卖什么东西、定什么价。"
苏小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那一页又一页密密麻麻的圈圈叉叉上，忽然指着其中一页问："秦大哥，这个画的啥？"
秦向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一看——那一页上是几个凌乱的轮廓，深紫色衣裙的下摆、黑色的披风、垂下来的手腕上一只银镯子。他当时画的时候没留意，这会儿被人指出来，赶紧把册子合上揣回怀里，干咳了一声："随便画的，没啥。"
苏小暖眨了眨眼，没有追问。她收回目光，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远处码头晨雾里来来往往的身影，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了一句："秦大哥，你要是以后走了，这摊子谁来管？"
秦向天愣了一下："我没说要走啊。"
"但是……"苏小暖的声音更轻了，"你赚了钱、开了店、认识了那么多人。你本事这么大，迟早不会一直待在码头卖汤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198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