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虎愣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卖好用的东西？"
"馋味仙现在卖的就是好用的一碗汤。但现在全长安城都知道馋味仙的汤好喝了，再过几个月，瑞丰楼那种大铺子就会开始学我们。到时候满街都是差不多的羊肉汤，咱们的优势就没有了。"秦向天把册子合上揣进怀里，"所以咱们得想——等满街都是羊肉汤的时候，馋味仙还能卖什么。"
苏小虎蹲在路边，两只手撑着脸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卖……别的菜？"
"对。但卖什么菜，得看市场上缺什么。"秦向天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方才看了一圈，东市那边有两家铺子在卖猪下水，脏兮兮的堆在案板上没人买。那就是缺口。"
苏小虎眨了眨眼："猪下水？那东西……能吃吗？"
"能。而且做得好了，比羊肉还好卖。"秦向天咧嘴一笑，"走了，回去干活。"
两人穿过半个长安城走回西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馋味仙门口排着的队伍已经散了，苏小暖蹲在灶台前面收拾最后几口锅，见他们回来抬头问了一句："你们俩去哪儿了？一天没见人。"
苏小虎抢着回答："秦大哥带我去逛市场了，把东市西市都走遍了。"
苏小暖看了秦向天一眼，秦向天正蹲在井台边上洗手，随口道："逛了一圈，心里有点数了。"
苏小暖把最后一个碗扣好，擦了擦手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什么数？"
秦向天甩了甩手上的水："长安城里吃食铺子多，但大部分都是粗茶淡饭，精细小菜几乎没有。羊肉汤咱们已经站住脚了，但光靠一样东西撑不起一家大铺子。得慢慢往上加新东西。卖什么新东西，我还在琢磨。"
苏小暖没有多问，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那你慢慢琢磨。饭在锅里热着，我去给隔壁王婶送碗汤。"
她端着一碗热汤出了门。秦向天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蹲在井台边上发了会儿呆，把那本册子从怀里掏出来翻了翻。册子上最后几页画的不是铺子，而是一个人的轮廓——深紫色的长裙、黑色披风、垂在身侧的手腕上套着一只银镯子。他当时没打算画，但炭笔在手里转着转着就不由自主地落了下去。他翻到那一页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合上了册子，揣回怀里。
苏小虎从灶台那边探过头来："秦大哥，你看啥呢？"
"没啥。"秦向天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吃饭。吃完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猪下水那东西，咱们得去搞点来试试。"
苏小虎应了一声，端着碗蹲在灶台边上呼噜呼噜地喝粥。秦向天站在店门口，望着东市方向沉沉的夜色，把怀里那本册子按了按。
他今天走过了一百零八行的铺面，记下了上百个缺口和机会，脑子里装着的东西够他琢磨好一阵子了。但他站在夜风里的时候，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那个紫衣女子。她在清音阁的廊下坐着，漫不经心的，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放风。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让他觉得她不是来"做客"的，她是来"看着"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198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