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龙的脸"唰"地白了。
他跪在地上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猛地转过头来看向秦向天。那眼神里有恨、有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求。
秦向天回望着他，神情平静。
堂上安静了约莫五六息。然后县太爷一拍惊堂木："来人！将过江龙拖下去，先打三十大板，收监候审！"
差役冲上来把过江龙拖了出去。过江龙被拖出去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声粗嘎的喊叫，像是在喊什么人，但秦向天没听清。门帘重新落下来之后，外面传来板子击打皮肉的闷响和过江龙杀猪般的嚎叫。
秦向天站在大堂上听着那声音，面上不显，但心里并没有多少痛快。过江龙这个人，说到底也就是个混混，当枪使的。真正让人不舒服的，是那个藏在暗处拿他当枪的人。
师爷走过来递了一张纸给他签了字，秦向天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退后半步垂手站好。
县太爷又端起了他那碗茶："秦向天，你回去吧。此案本县自会秉公办理。过江龙伏法之后，西市那边应该能清静一段时日。"
秦向天拱了拱手："多谢大人。"
他正要转身，县太爷忽然又加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报就是。本县不是那种不管事的人。"
秦向天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那县太爷一眼。那位正低头喝茶，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但这句话跟前几天门房的态度比起来，差别大得不像同一个人。
秦向天心里有了数——有人确实打了招呼。但他没声张，转身出了大堂。
苏小虎在院子里蹲着，见他出来赶紧迎上来，满脸紧张："秦大哥！怎么样？判了吗？"
"判了。过江龙杖八十流放三千里，够他喝一壶的。"
苏小虎"呼"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蹲下去："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个县太爷会偏袒他。"
秦向天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走吧，回店里。灶上那锅水该烧了。"
回去的路上，苏小虎一直在他旁边转来转去，憋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秦大哥，你刚才在堂上说的有人指使……你怎么知道？"
秦向天头也不回地走："猜的。"
"那你怎么猜得这么准？过江龙那表情一看就有问题。"
"这个嘛——"秦向天扭头看了他一眼，"等你像我一样被人从曲江池里捞出来一次，你就什么都学会了。"
苏小虎眨了眨眼，没听明白。秦向天也没打算解释，推开馋味仙的门走了进去。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他蹲下来重新生火，把水烧上。火光跳起来的时候，他把锅架上，切了两块肉扔进去，油花在锅底滋滋地响。
苏小虎蹲在门口削萝卜皮，削着削着忽然停下手，说了一句："秦大哥，那个县太爷最后跟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秦向天手里翻着肉片，没有抬头："就是字面意思。让咱以后多去走动走动。"
"那他以前为什么不管事？"
"以前没人请他管。"秦向天把肉片翻了个面，油花溅起来落在灶台上，"现在有人替他打了招呼，他就愿意管了。这就是做官的道理，你以后也会懂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198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