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秦向天。"
"秦向天……"县太爷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师爷说了一句，"把状纸收了，立案。"
他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秦向天一眼："你把那根凳子腿留下。过两天本县自会派人去西市调查。"
门重新关上了。秦向天站在门口，把那根凳腿放在门槛旁边的石阶上，然后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些商户。二十多张脸上，恐惧、怀疑、期待、忐忑交织在一起。
王婶第一个开口："秦掌柜，这……这就算成了？"
"成了。"秦向天点了点头，"县太爷说了立案，那就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了。过江龙再敢来，你们就告诉他县衙已经有案子了，你再动一下试试。他要是聪明，就该跑了。"
老赵蹲在石阶上，把手里的破铁锅放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瘸腿刘扶着门框站在旁边，嘴角终于有了点弧度。
秦向天没有多留。他冲众人拱了拱手："都回去开店吧。今明两天过江龙应该不敢来了。但大家也小心点，如果他真来了，别跟他硬顶，多留几个证人。"
商户们陆陆续续散了。秦向天站在原地，看着王婶挎着布篮子往回走、老赵拎着破铁锅一瘸一拐地往巷子里拐、瘸腿刘拄着他的木拐杖跟在后面。二十多个人散进西市的各条巷子里，那根断了的条凳腿静静地躺在县衙门口的石阶上。
他转身往新铺子走。苏小虎跟在他身边，走了好一段路才憋出一句话："秦大哥，县太爷问你的名字……他是不是认识你？"
秦向天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有人打过招呼。"
"谁打的招呼？"
秦向天没有回答。他推开门进了新铺子，蹲下来把灶膛里的火重新生起来。火苗腾起来的时候，他脑子里转着另一件事——那天晚上他本来想去平康坊找人聊聊，结果没去成。但有人好像替他去了。
他看着灶膛里的火光，伸手添了一根柴。
这事儿还没完。过江龙是张牌，背后的人才是出牌的那个。过江龙迟早会被抓，但抓了过江龙，那人的手还伸在长安城里。他得把这根指头揪出来，才知道往后该防着谁。
他把锅架上，开始烧今天的第一锅水。
立案之后第四天，县衙的差役来敲馋味仙的门，说县太爷升堂问案，让秦向天带齐人证物证过去。
秦向天把灶膛里的火灭了，围裙解下来搭在门栓上，跟着差役走了一趟。苏小虎非要跟着，秦向天想了想没拦他——让这小子长长见识也好。
到了县衙，堂上已经站了好几个人。过江龙被两个差役按着跪在堂下，脖子上的那串铜钱没了，领口倒是还敞着，但整个人缩了一号，像条被拎着脖子的死狗。他身后站着几个他那些小弟，但数量比之前少了一半，估计是听说被告了就跑路了。
秦向天带着王婶、老赵、瘸腿刘等七八个人证进了大堂，往旁边一站。堂上那面"明镜高悬"的匾额在冬日薄光里泛着暗沉沉的金色，下面的县太爷坐在案后，端着一碗茶慢慢喝，眼皮都没怎么抬。
"下方何人？"县太爷的声音不咸不淡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198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