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34065" ["articleid"]=> string(7) "741000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7699) "契约签完那天,秦向天坐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看着那张按了十几个红手印的草纸,心里头踏实了大半。
但这踏实劲儿没持续多久。
他蹲在村口跟那几个牧民闲聊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新问题——这帮人养羊的手艺还行,但工具实在太落后了。剪羊毛用的是那种钝得能割破手的旧铁剪子,每剪一只羊要折腾大半个时辰,羊被剪得嗷嗷叫,人也被累得满头大汗。饲料槽就是在地上挖个坑,草料往里一堆,羊踩来踩去,一半的草都糟蹋了。
秦向天蹲在那儿看了半天,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就没有什么好用的工具?"
牧民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姓周的中年汉子挠了挠头:"秦掌柜,我们祖祖辈辈就是这么干的。剪子磨快点就行,槽子嘛……羊吃草还能讲究什么?"
秦向天把嘴里的草茎吐出来,没接话。他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完全是两回事——这帮人不是不想讲究,是根本不知道还能"讲究"。工具的好坏直接影响效率,效率直接影响产量,产量直接影响他的肉能不能按时足量供应。如果每只羊剪毛要多花半个时辰,那整个牧场的出栏周期就要往后拖,他的供应链就始终存在一个"卡脖子"的隐患。
他回到馋味仙之后,蹲在后院那口大锅旁边,拿柴火棍在地上画了整整一晚上。
苏小暖端了碗热水过来放在他旁边,蹲下来看了半天他画的东西——地上全是些弯弯绕绕的线条和圈圈,她一个字也看不懂:"秦大哥,你在画什么?"
"画剪子。"秦向天头也不抬。
苏小暖眨了眨眼:"剪子有什么好画的?"
秦向天拿柴火棍点了点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轮廓:"你看普通的剪子,两片刀刃一样长,剪羊毛的时候要两只手同时使劲,用久了手腕疼。如果我把其中一片刀刃改成弯的,贴着羊皮走,另外一片做成长柄,用肩膀的力量去推——一只手就能操作,效率至少翻一倍。"
苏小暖盯着地上那堆线条看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但她知道秦大哥画出来的东西肯定有用,于是点了点头:"那你接着画,我去给你添点热水。"
秦向天蹲在地上又画了一个多时辰。他凭记忆复原了那种"弧形刃剪毛剪"的基本结构——刀刃呈一定弧度弯曲,上刃短下刃长,握柄处做了一个小小的弯曲,符合人体工学。然后又画了一个"悬空饲料槽"的草图——用木料搭一个离地的架子,上面放一个长条形的木槽,槽底稍微倾斜,草料从高处滑下来,羊站在槽前低头吃,不踩不拱不浪费。
他把两幅草图反复改了三遍,直到自己觉得"这个拿去铁匠铺应该能打出来"的程度,才把柴火棍一扔,揉着酸麻的腿站起来。
第二天一早,他揣着那两幅草图和二百文钱,去了码头附近的铁匠铺。铁匠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黑瘦汉子,打了一辈子铁,手艺没话说。秦向天把那张剪毛剪的图纸摊开给他看的时候,刘铁匠皱着眉头看了半天,问了一句:"你这东西是剪什么的?"
"剪羊毛。"
刘铁匠又看了看那个弧形的刀刃设计,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这把剪子跟普通的剪子不一样。普通的剪刀刃是直的,你这片是弯的,打的时候要反复淬几次火才能保证弯度不变形。费工夫。"
"费功夫没关系,一把多少钱?"
刘铁匠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文。"
秦向天心里盘算了一下。三十文一把,乍一看不便宜,但一把好用的剪毛剪能让牧民剪羊的效率提高一倍。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去多养几只羊、多收几捆草,一季下来多出来的收益远远超过这三十文。他点了点头:"先打两把,三天后我来取。"
然后他又把那张饲料槽的图纸摊开。刘铁匠看了一眼,这回眉头没皱:"这玩意儿简单,几块木板拼起来的事,用不着我打铁。你去找隔壁木匠老吴,他一上午就能给你做出来。"
秦向天谢过刘铁匠,又转身去了隔壁的木匠铺。
三天之后,秦向天扛着两把崭新的弧形剪毛剪和一个组装好的悬空饲料槽,再次去了终南山脚下的村子。他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下午剪羊毛,周大叔正蹲在羊圈里跟一只不老实的老羊较劲,那只羊四条腿乱蹬,周大叔拿那把钝剪子半天剪不下来一撮毛,一人一羊累得都喘粗气。
秦向天把新剪子递过去:"周大叔,试试这个。"
周大叔接过那把剪子掂了掂,又看了看那个奇怪的弧形刀刃,满脸怀疑:"这东西能剪?"
"你试试就知道了。"
周大叔半信半疑地蹲下来,拿那把新剪子贴着羊皮走了一刀——"嗤"的一声,一长条羊毛整整齐齐地落了下来,断面光滑平整,连一根断毛都没有。周大叔愣住了,又下了一刀,这回更顺了,刀刃贴着羊皮顺滑地滑过去,跟切豆腐似的。那只原本还乱蹬乱踹的老羊被剪了半身毛,居然安静了下来,歪着脑袋咩了一声,像是在说"还行挺舒服"。
周大叔一口气剪完了整只羊,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站起来的时候握着那把剪子,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秦掌柜,这……这剪子哪儿来的?"
"找刘铁匠打的。"秦向天蹲在旁边笑道,"以后你们村都用这种剪子。一把三十文,能用好几年。你算算,以前剪一只羊的时间,现在能剪三只,多出来的功夫多养几只羊,一季下来多多少收益?"
周大叔握着那把剪子连连点头,转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媳妇!把家里的酒坛子搬出来!秦掌柜今天不走!"
秦向天又被热情地留了一顿饭。这回不是馍馍,是正经的羊肉炖萝卜,还烫了一壶浊酒。饭桌上周大叔拍着胸脯保证,他们村以后的羊全卖给秦向天,孙掌柜出什么价他都不管了——"你是真心对咱们好的人,咱们心里有数。"
秦向天端着酒碗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他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里那个组装好的悬空饲料槽,几只小羊正站在槽前低头吃干草,不挤不抢不踩,草料干干净净地码在槽里,一点都没浪费。
他知道这笔买卖做成了。不只是买羊的买卖,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信任。这些人以前只认识那个姓孙的中间商,现在他们认识了秦向天。下次有人再来村里说"羊肉只能卖给我",他们就会想起那把顺手的剪子和那个干净的饲料槽。
而秦向天手里的那张契约,也从一张纸变成了十几户人家扎扎实实的"人情账"。
回城的路上,苏小虎背着那把没用过的新剪子,走在他旁边,忽然闷声说了一句:"秦大哥,你对他们那么好,他们会一直跟咱们合作吧?"
秦向天看了他一眼:"我给他们的东西,不是好处,是工具。工具在他们手里,他们自己能用它过更好的日子。这东西比给钱管用。钱花完了就没了,工具能用一辈子。"
苏小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走了一段路,忽然问:"秦大哥,你以后还会做别的工具吗?"
秦向天想了想:"会。只要他们需要,只要我画得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心里盘算着下一步。供应链稳住了,农具铺了路,人情账攒了本钱。中央厨房的产能已经跑满了,该给这片地基上盖新房子了。
下一件事——找新铺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197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