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34055" ["articleid"]=> string(7) "741000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10181) "刘掌柜来收租子那天,秦向天起了个大早。

他特意没让苏小暖生火做饭,而是自己蹲在灶台前面烧了一锅开水,把店里仅有的五张桌子擦了三遍。桌子腿上的油渍他用柴刀刮了半天,好歹刮掉了厚厚一层,露出下面原本的木纹。门口那块崭新的"馋味仙"招牌他又拿干布擦了一遍,清漆在晨光里泛着亮,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的,看着就提气。

苏小暖站在旁边看他忙活,紧张得来回搓手:"秦大哥,你说刘掌柜会不会翻脸不认人?万一他嫌钱少非要涨租……"

"不会。"秦向天头也不回,"他要是想涨租,就不会跟你在门口磨那么久。他就是想拿捏你,让你知道这店是他的地盘,你得听他的。这种人我见多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手底下一点没停。苏小暖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模样,心里的紧张总算消下去几分。

辰时刚过,刘掌柜果然来了。

还是那身绸缎袍子,还是那副油光满面的德行。他迈着方步走到馋味仙门口,习惯性地往上抬头一看——愣住了。

"暖香阁"那三个字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枣木招牌,"馋味仙"三个大字刻得又深又亮,边上还雕着一缕热气和一张笑脸。刘掌柜眯着眼看了好几息,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似的。

秦向天站在门口,拱手笑道:"刘掌柜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小暖,给刘掌柜倒碗热汤。"

刘掌柜摆了摆手,目光从招牌上收回来,上下打量了秦向天几眼:"你倒是能折腾。连牌子都换了?"

"做买卖嘛,总得有点新气象。"秦向天笑着把他让进店里,引到最中间那张桌子上坐下,"刘掌柜今天来是为了租子的事吧?你放心,我和小暖这几日辛辛苦苦攒了些钱,连本带利都给你备好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陶罐——就是苏小暖每天数钱往里倒的那个——放在桌上,推到了刘掌柜面前。

刘掌柜打开盖子往里一看,眼睛顿时亮了一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铜钱,虽然有大有小有新有旧,但分量是实打实的。他拿筷子扒拉了两下,粗粗估了估,跟前几个月的欠租加到一起只多不少。

"嗯。"他把盖子合上,嘴角总算有了点笑意,"算你识相。"

秦向天坐在他对面,给苏小暖使了个眼色。小姑娘心领神会,端了一碗刚出锅的羊肉汤放在刘掌柜面前,碗边上还特意多搁了两片肉。

刘掌柜被那股香味一冲,鼻子不由自主地抽了两下。他虽然嘴上硬,肚子倒是老实,犹豫了片刻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他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似的。过了好几息才"咕咚"一声咽下去,再抬头看秦向天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你这汤里放了什么?"

"祖传秘方。"秦向天笑呵呵的,"刘掌柜要是喜欢,以后常来,我给你算便宜点。"

刘掌柜把碗放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抱着那个陶罐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新招牌,嘀咕了一声"馋味仙……什么破名儿",然后摇着头走了。

苏小暖在他身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秦大哥,他……他走了?"

"走了。"秦向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租子的事,咱跟他清了。从今往后,这家店是你苏小暖的,谁也不用来收什么份子钱。"

苏小暖眼眶又红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擦桌子。

秦向天看着她那副模样笑了笑,转身走到灶台边上,心里开始盘算下一件事。

租子清了,包袱卸了,但问题还在后面。这几天他们虽然每天都能赚个百来文,可那是满负荷运转的结果。两个人从早干到晚,锅就那么一口,灶就那么大,产能是有上限的。换句话说,赚的钱是"死"的,每天最多就这么些,不可能再多了。

要想突破这个天花板,他得想个新法子。

秦向天蹲在灶台前面,拿柴火棍在地上画来画去。苏小暖凑过来看他画什么,发现地上全是些奇奇怪怪的圈圈和箭头,一个字也看不懂。

"秦大哥,你在干嘛?"

"想招。"秦向天把柴火棍一扔,"小暖,我问你,咱们这几天来的客人里,有谁天天来的?"

苏小暖想了想:"有啊!码头上那个李大柱,每天都来喝一碗,雷打不动。还有街口的王婶儿,她家就在隔壁,天天来打包一碗带回去给她孙子。还有……还有那个卖炭的赵大爷,他腿脚不好,总是让别人帮忙带。"

"行。"秦向天拍了拍手站起来,"这几个人,你都认识吧?"

"认识啊,都是老熟人了。"

"那你明天告诉他们——馋味仙推出了一样新东西,叫富贵卡。"

苏小暖眨了眨眼:"什么……什么卡?"

秦向天蹲下来,拿烧火棍在地上划拉,一边划一边给她解释。

"你看啊,咱们现在的问题是什么?是客人来了就买一碗汤,买完就走了。他们明天来不来,后天来不来,咱们根本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有一搭没一搭的买卖。"

"那富贵卡是干什么的?"

"富贵卡就是——让他们提前把钱放在咱们这儿。"

苏小暖瞪大了眼:"提前……放钱?人家凭什么呀?"

"凭好处啊。"秦向天拿柴火棍点着地上画的那几个圈,"你告诉他们——凡是办了富贵卡的,一次预存五十文,以后来喝汤,每次优先盛,不用排队。哪天咱们出了新菜,持卡的人比外人先尝到。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小赠品。你想想,五十文钱放在兜里也是放着,搁在咱们这儿每天还能享受VIP待遇,他们为什么不乐意?"

苏小暖听得一愣一愣的。VIP这个说法她听不懂,但"优先盛""不用排队""先尝新菜"这些词她听明白了。她琢磨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了兴奋。

"那……那咱们这不是等于先把人家的钱收进来了吗?"

"对喽!"秦向天一拍大腿,"他们把钱存进来,咱们手里就有了现钱。现钱可以拿去进更多的货、买更好的肉、添更大的锅。店越好、菜越多、来的人越多——存钱的人也越多。这叫良性循环。"

苏小暖蹲在他旁边,两只眼睛闪闪发亮,把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圈圈看了又看,最后用力点了点头:"秦大哥你说的我听懂了!就是让他们提前掏钱,掏得越早越划算!"

"小暖你悟性很高嘛。"秦向天赞许地拍了拍她的头,"就这么办,明天就开始。"

第二天,馋味仙门口那张歪歪扭扭的桌子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块木板,上面用烧火棍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富贵卡,存五十文,优先排队,抢先尝新。"

字写得确实不好看,但架不住那几个词够响亮。李大柱第一个跑来问:"秦小哥,你这富贵卡是什么意思?我存的五十文还是我的不?"

"当然还是你的。"秦向天笑着解释,"你就是先把钱放我这儿,我用它来买更好的肉、买更好的料,把汤做得更香。你每天来喝,优先给你盛,不用跟别人挤。哪天你要是想不喝了,这五十文我原封不动退你——一文不少。"

李大柱听完二话没说,掏了一把铜钱拍在桌上:"行,我先存上!我天天来喝你的汤,这五十文迟早喝回来。"

有李大柱开头,后面就顺了。王婶儿存了四十文——她兜里就这么多,秦向天给算了个"半卡",同等待遇。赵大爷腿脚不好走不来,专门让人捎了五十文来,在纸条上歪歪扭扭写了句"秦小哥的汤好喝,我信你"。

一个上午的功夫,十三个人办了"富贵卡",秦向天手里多了六百多文现钱。

苏小暖蹲在柜台后面数钱数得手都抽筋了。她抬头看着秦向天,嘴唇哆嗦着:"秦大哥,这……这六百文是咱们……"

"是咱们的流动资金。"秦向天纠正她,"记住了,这钱不是咱们的利润,是客人们预付的。每一笔都得记清楚,谁存的、存了多少、哪天存的、喝了几碗,一笔都不能漏。"

苏小暖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找了个小本子开始记账。

秦向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一笔一划认真写字的模样,心里觉得踏实了。手头有了这六百文活钱,他能做的事一下子就多了很多。多买点肉,多配点香料,锅也可以考虑换口大的了。

他正盘算着下一步,忽然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秦向天回头望去,隔着半条街的斜对面,不知什么时候新开了一家酒楼。门面比他这间小食肆大了三倍不止,青砖黑瓦,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瑞丰楼"。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站在瑞丰楼门口,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正眯着眼往馋味仙这个方向看。

秦向天跟他远远地隔空对了一眼。

那中年男人面无表情,把手里的折扇轻轻摇了一下,转身进了门。

秦向天收回目光,心里"咯噔"了一下。

新邻居。还是个看起来来头不小的新邻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本歪歪扭扭写着"富贵卡"记账的小册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栋气派的青砖楼。两相对比,一个像蚂蚁窝,一个像宫殿。

但他秦向天从来不怕对手块头大。在现代公司里他经历过太多次"小团队撬大项目"的仗了。块头大意味着体量大、转身慢、决策链条长。而小铺子胜在灵活,说变就变,转身比翻书还快。

"小暖,"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明天开始,咱得再上新菜了。"

苏小暖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笔:"什么菜啊?"

秦向天盯着对面瑞丰楼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红烧肉,正经的红烧肉。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馋味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197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