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34053" ["articleid"]=> string(7) "741000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183) "当天晚上关了店门之后,秦向天拉着苏小暖蹲在灶台后面,压低声音跟她说了半宿话。
苏小暖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到最后整个人都缩成一团了:"秦大哥,你……你这是要弄鬼啊?"
"别胡说,这哪儿是弄鬼。"秦向天一本正经,"这叫利用民间信仰做心理防御。你不懂。"
苏小暖确实没太听懂,但她看着秦向天那双在油灯底下亮晶晶的眼睛,觉得他不管说什么都挺有道理。于是她点了点头,开始按他的吩咐准备东西。
面粉、磷粉、几根麻绳、一小罐菜油、还有秦向天白天特意去坟地边上捡回来的几根白布条——他把这些布条撕成碎条,泡在盐水里晾干,然后缠在麻绳上。
苏小暖看着他这一串操作,只觉得后脊梁发凉。
"秦大哥,你不会真会什么巫术吧?"
"我要是会巫术,我头一件事就是让那个姓刘的掌柜把他那身肥肉抖三斤下来。"秦向天头也不抬。
第二天傍晚,天色刚擦黑,过江龙果然又来了。
这回他带了四个人,比上次多了一个。个个手里拎着家伙,明晃晃的月光照在铁棍上,看着就瘆人。暖香阁门口排队的人群一看到他们,哗啦一下散了个干净。
过江龙大摇大摆走到灶台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小子,两天到了。份子钱呢?"
秦向天正靠在门框上剔牙,闻言慢悠悠地直起身,脸上挂着笑:"大哥来得正好,我这会儿店里正好没什么人了,有件事想跟大哥商量。"
"少废话!拿钱!"
"钱有,有。"秦向天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在手里晃了晃,"但是大哥,做买卖嘛,讲究个和气生财。你这带着铁棍来收钱,传出去我这条街上的熟人看见了,还以为我秦向天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要不这样——你跟我进来喝碗汤,咱们边喝边聊,钱我双手奉上,怎么样?"
过江龙看了看他手里的铜钱,又看了看身后亮着昏黄灯光的店堂。他犹豫了一下——白天这边人多眼杂他不好动手,如今入夜了街上人少,这家店就剩他和那个小丫头,进去关上门岂不是更好下手?
他咧嘴一笑:"行,给你个面子。"
他迈步进了暖香阁的门,身后四个小弟也跟着鱼贯而入。
秦向天走在最后,顺手把门帘放了下来。
过江龙一进店,就觉得哪里不对。
店里的油灯比平时暗了许多,像是被人特意调小了。墙上、桌子上、灶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些白兮兮的印子,像是洒了什么粉状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味,说不清是烧了什么东西。
过江龙皱了皱眉:"你这店里什么味儿?"
"哦,刚才炒菜糊了。"秦向天端着那锅羊汤从后厨走出来,放在桌上,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过江龙被那汤香勾得咽了口口水。他虽然收保护费,但也是穷出身,三天两头啃干馍馍,哪见过这种滋味的羊汤。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就在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秦向天的手在桌面底下动了一下。
一根麻绳从灶台后面被人轻轻一拉,门帘和窗户边上那几根缠了白布条的绳子同时绷紧。布条上的盐水早已干透,在微微的夜风里发出细不可闻的"呜——"声。
那声音轻得像极远处有人在哭。
过江龙抬起头:"什么声音?"
他话音刚落,烛火"噗"地跳了一下,窗外忽然有什么白乎乎的东西一晃而过。紧接着灶台后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像是老鼠在啃什么——但比老鼠的声音大了许多。
过江龙的一个小弟猛地站起来:"谁?谁在后面?"
没人回答他。
烛火又跳了一下。这次更明显了——墙上那些白印子忽然变了形状,像是有什么透明的东西在墙上流动。接着那盏油灯"啪"地一声,自己灭了。
店里一片漆黑。
过江龙只觉得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那"呜呜"的声音比刚才响了十倍不止,像是四面八方都有东西在哭。他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嗓子里发出一声粗嘎的喘息。
"是谁?!出来!装神弄鬼的,老子不怕你!"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却在发颤。
秦向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飘飘忽忽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过江龙……你左膝的伤……是不是遇到阴雨天就疼?"
过江龙猛地愣住了。
这秘密除了他亲娘和他婆娘,没第三个人知道。连他几个心腹小弟都不清楚他左膝那点毛病。这卖羊汤的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怎么——"
话音未落,灶台角落里忽然亮起一小簇幽幽的绿光。那绿光像鬼火一样在黑暗中浮浮沉沉,时而聚拢时而散开,映得墙上那些白印子也跟着泛绿。
是磷粉。秦向天白天悄悄洒在灶台后面的干柴上的。磷粉遇潮就会自燃,发出来的光正是这种幽幽的绿色。在这个完全没有化学常识的年代,看到这一幕的人除了"鬼火"之外想不出第二个解释。
过江龙终于扛不住了。
他"嗷"地一嗓子从凳子上弹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身后四个小弟比他跑得还快,有一个裤子都湿了一半,嘴里喊着"有鬼有鬼"就蹿了出去。
等他们全都冲出门去跑远了,秦向天才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那根拉绳的麻线。他看了看门口那个被掀翻的条凳,又看了看满屋子幽幽发绿的光,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小暖从后厨的角落里钻出来,小脸煞白,嘴唇都在哆嗦:"秦大哥……他们……他们走了?"
"走了。"秦向天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走过去把油灯重新点上。暖黄的火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满屋子的绿光便消失不见了。只有墙上的白面粉印子还在,但看起来也就跟撒了一层灰差不多。
苏小暖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她看着秦向天,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秦大哥,你……你真是胆子太大了。"
秦向天把桌子扶正,把地上的碗筷捡起来,随口道:"有什么胆子大胆子小的。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什么鬼神。鬼都是人装出来的,神也都是人编出来的。你要是懂得比人多一点,你就能——"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苏小暖正用一种"你说的都是什么神仙话我听不懂但你真的好厉害"的眼神看着他。
秦向天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你只要记住一点就行——那帮人看着凶,其实都是纸老虎。你越怕他他越来劲,你镇住了他他就怂了。"
苏小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当晚过江龙再也没有出现。第二天、第三天也没有。
有码头上的搬运工私下传说,说暖香阁的小掌柜会法术,在店里布了天罗地网,那过江龙一脚踩进去差点没把魂吓丢。
关于"秦向天会法术"的传言越传越邪乎,但暖香阁的生意倒是一天比一天好。苏小暖在柜台后面数钱数得手软,每天早上开门的时候嘴角都是翘着的。
秦向天蹲在灶台后面剁羊肉,耳朵里听着街上那些议论声,嘴角也翘了翘。
法术?他哪会什么法术。他就是比这个时代的人多懂了一点"化学"和"心理学"而已。
但这话不能跟任何人说。
他低下头继续剁肉,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
过江龙跑了,但这事儿没完。那姓刘的掌柜过两天还要来收租子。暖香阁出了名,想来看热闹的、来找茬的、来偷师学艺的,一定还会一波接一波地来。
秦向天把刀往案板上一插,深吸一口气。
来吧,来多少他接多少。
反正最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如今的秦向天,手上有柴刀,灶上有羊肉汤,身后站着个叫他"秦大哥"的小姑娘。
这点家当虽然寒碜,但足够他在这大唐长安城,慢慢站稳脚跟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197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