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34051" ["articleid"]=> string(7) "741000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716)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秦向天就醒了。
准确地说,他是被冻醒的。暖香阁后头那间堆柴火的小屋就是他现阶段的"宿舍",四面漏风,地上铺了一层干草,盖的是一床薄得透光的旧棉被。他蜷着身子缩成一团,等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哆哆嗦嗦地爬起来。
推门出去的时候,东方才刚泛起一线鱼肚白。曲江池方向雾蒙蒙的,空气里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潮味。秦向天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整个人终于彻底清醒了。
苏小暖比他起得还早。他从后屋绕到前头的时候,小姑娘已经蹲在灶台前生火了,烟熏火燎的,呛得她直咳嗽。灶膛里的柴火还没烧旺,她拿一根树枝捅来捅去,手背上黑一道灰一道的。
"秦大哥,你醒了?"她抬头看见他,赶紧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我煮了点粥,一会儿就好。"
秦向天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又是叹气又是好笑。这姑娘明显没怎么做过生意,连生火都生不利索。她爹在的时候大概是全包的活,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什么都得自己来,什么都一知半解。
"粥先不急。"秦向天走过去,蹲在灶台边看了看锅里的东西——还是那点米加水,清汤寡水。他摇了摇头,"小暖,你今天听我的,咱不做粥。"
苏小暖愣了一下:"那……做什么?"
秦向天把袖子一撸:"昨天咱们不是还剩了几文钱吗?走,先去趟码头早市。"
苏小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布包,把昨天赚的加上之前剩的,统共凑了十来文钱,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递给他:"秦大哥,就这些了。"
秦向天接过钱,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十来文钱在唐朝长安的购买力,大概相当于现代人手里攥着五十块钱进菜市场。不多,但如果花在刀刃上,足够制造点动静了。
他拉着苏小暖快步出了暖香阁,混进码头早市的人流里。天刚放亮,码头边上已经热闹起来,卖菜的、卖鱼的、卖炭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秦向天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眼睛扫过每一个摊子。
他很快锁定了目标——一个卖羊肉的摊子。
摊主是个黑瘦的老汉,面前摆着半扇羊,看起来不太新鲜了,肉质有些发暗,应该是昨天没卖完的剩货。秦向天蹲下来翻了翻,羊肉本身还行,就是放了一夜有点蔫了。他抬头问:"老人家,这羊肉怎么卖?"
老汉见他穿得破,态度不太热情:"五文一斤。"
秦向天心里盘算了一下。长安城里的羊肉正常价大概是七八文一斤,这剩货卖五文算是打折了。他指了指那半扇羊里最肥的一块:"三文行不行?就这一块。"
老汉正要摇头,秦向天又补了一句:"老人家,你这肉要是再放一天就更卖不出去了。三文钱,我替你清一块,你今天的摊子也清爽些。"
老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块肉,最后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秦向天花了三文钱,拿下了一块带骨羊肉,大约一斤出头。他拎着肉在手里掂了掂,心里已经有了谱。
苏小暖跟在后面,看着他手里的那块肉,眼睛都瞪圆了:"秦大哥,你……你买肉干什么?咱们那点钱……"
"别急。"秦向天又转了两个摊子,花一文钱买了一把葱,又花一文钱买了小半袋粗盐。剩下的几文钱,他买了些桂皮和花椒——这两样在唐朝属于普通香料,不算贵,但普通人家的灶台上未必舍得放。
等他拎着大包小包回到暖香阁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码头上的搬运工们陆陆续续开始上工,街上渐渐有人走动。
秦向天把羊肉往砧板上一放,抄起菜刀就开始切。苏小暖在一旁看着,越看越迷糊:"秦大哥,你这是要做……羊肉汤?可是羊肉汤有什么稀奇的?街口那家铺子天天煮,也没见几个人去吃。"
秦向天头也不抬:"那是因为他们煮得不对。"
他这话说得满不在乎,手上动作却没停。羊肉切成大块,冷水下锅,先焯一遍去掉血沫和腥味。然后重新换水,加入桂皮和花椒,再放一小块生姜——这生姜是他在苏小暖的"百宝箱"里翻出来的,只剩拇指大一块,但够用了。
关键的步骤在最后。
秦向天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这是他昨天晚上偷偷配的——把买来的桂皮、花椒、茴香、丁香、胡椒、陈皮按他记忆中的比例碾碎了混在一起。没有十三香那么全,缺了草果、白芷、砂仁、豆蔻,但核心的那几味已经有了。
他往锅里撒了一小撮自己配的混合香料,又把那块焯过的羊肉放进去,小火慢煮。
半个时辰之后,暖香阁里忽然炸开了一股味道。
那种香味浓烈、醇厚、层层叠叠,既有羊肉本身的鲜,又有香料带来的暖。最关键的是它"窜"——香气从灶台上升起来,钻出门帘的缝隙,沿着码头那条街直往外飘。
苏小暖正在门口擦桌子,忽然被这阵香味冲得愣住了。她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秦……秦大哥,这……这是什么味道?"
秦向天掀开锅盖看了看,汤色浓白,羊肉炖得酥烂了。他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咸淡刚好。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成了。"
他这话音还没落,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扛着扁担的搬运工经过暖香阁门口,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忽然停下了脚步,扭过头往店里看了一眼,鼻子抽了抽。
"哎哟,什么东西这么香?"
他话音刚落,又有两个扛货的汉子从旁边路过,也被那股香味勾得走不动道了。三个人探头探脑地往暖香阁里张望,其中一个咽了咽口水:"小哥儿,你们这煮的什么?闻着也太香了!"
秦向天端着锅从后厨出来,把锅往门口灶台上一搁,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在晨光里冒着白气。他把那块炖得酥烂的羊肉捞出来切成薄片,码在几个粗瓷碗里,浇上一勺奶白的汤,撒上几粒葱花。
一碗羊肉汤摆在灶台上的那一刻,整条街都安静了片刻。
"多少钱一碗?"最先过来的那个搬运工眼睛都直了。
秦向天看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两文。"
搬运工二话没说,从裤腰里摸出两文钱拍在灶台上,端起碗就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碗搁在嘴边好半天没动,过了几息才发出了一声长长长长的"啊——",那声音里充满了震惊、满足和难以置信。
"娘咧,"他咂了咂嘴,"老子活了四十年,头一回喝到这么香的羊汤!"
这条街上的搬运工们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心。一碗汤下去,那股香味以暖香阁为圆心,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扩了出去。先是旁边的几个伙计围过来,然后是隔了两间铺子的摊贩放下手里的活探头张望,再然后连街对面卖炭的老头儿都拄着拐杖过来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暖香阁门口排起了二十多人的长队。
秦向天和苏小暖手忙脚乱地盛汤、切肉、收钱。秦向天心里清楚,他那一小块羊肉加一大锅汤,充其量就够卖二三十碗。但他要的不是今天卖多少,他要是"这口气"——让这条街的人知道,暖香阁的东西,跟别处不一样。
果然,排队的人里有几个机灵的,喝完了汤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块招牌,嘴里念念有词:"暖香阁……记住了记住了。"
队伍里一个穿绸缎袍子的中年人喝了两口汤,眯着眼睛回味了半天,忽然拍了拍秦向天的肩膀:"小子,你这汤里放了什么?我吃了半辈子羊肉,从来没尝过这种味道。"
秦向天一边舀汤一边笑:"祖传秘方,老人家留下的。"
他没说实话。但也没人追究。这个时代的人对"祖传秘方"四个字有着天然的敬畏,就像现代人对"米其林秘制"的迷信一样。
一锅羊肉汤卖完的时候,太阳才堪堪升到头顶。秦向天数了数手心里的铜钱——满满一把,数了又数,一共四十六文。
除去成本,净赚三十文往上。
苏小暖蹲在角落里,捧着他递过去的那把钱,整个人都在哆嗦。她抬起头看着秦向天,眼圈红红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秦大哥,我们……我们赚到钱了。"
秦向天蹲下来,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这才哪儿到哪儿。三天之后,让那姓刘的掌柜自己过来找咱们。"
苏小暖看着他,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但她笑得特别好看。
当天下午,暖香阁的灶台上再次飘出了那股奇异的香气。这回秦向天多买了一斤肉,又多配了一倍的香料。虽然成本高了点,但队伍比早上更长——早上那些喝过汤的搬运工,下了工又带了新的人来。
晚市结束的时候,秦向天手里的铜钱已经攒到了将近一百文。
照这个速度,三天之内凑齐刘掌柜的租子,根本不是问题。
苏小暖趴在灶台边数钱数到手抽筋,嘴里一直念叨着"够了够了够了"。秦向天在一旁刷锅,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锅里残留的那点汤底,忽然觉得穿越这事儿,好像也没那么惨。
别人穿越要么靠武功要么靠仙术要么靠家世。他秦向天穿越靠的是——"十三香"。
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197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