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34050" ["articleid"]=> string(7) "741000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4427) "秦向天在破庙门口蹲了一整夜,想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他确实穿越了。不是做梦,不是幻觉,不是被哪个损友整蛊塞进什么古装真人秀的片场。就是穿。穿得彻彻底底,连根网线都没带过来。

第二,他得尽快搞清楚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到底得罪了谁。退婚、推入曲江池——这两件事搁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是意外。更像是有人存心要他死。而他秦向天莫名其妙替人背了这口黑锅,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想想就窝火。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王家嫂子起来生火做饭。秦向天帮着劈了一捆柴,又把她家那口漏水的缸修了修——其实就是往裂缝里塞了点泥巴糊住,但至少能多撑几天。

王家嫂子看他干活利索,脸色比昨晚好看了不少,破天荒又给他盛了一碗粥。这回粥里居然多了几片菜叶子,虽然还是稀得能照见人影,但秦向天已经感激涕零了。

"你打算去哪儿?"王家嫂子一边刷锅一边问,"总不能一直窝在我这破庙里。"

秦向天喝着粥含含糊糊道:"先进城看看,找个活干。"

"你有户籍吗?"

"……没有。"

"有路引吗?"

"……也没有。"

王家嫂子停下刷锅的手,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的意味:"什么都没有,你进什么城?城门口的兵丁一查,直接把你当流民抓了充苦役。"

秦向天愣了一下。他光想着进城找活干,倒是忘了古代这套身份管理体系。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本,他就是个黑户中的黑户。

"那怎么办?"

王家嫂子想了想:"你既然没地方去,不如先去城南的码头碰碰运气。那边活计多,管得松,好多外地来的短工都在那边混饭吃。虽说挣得少,好歹能活。"

秦向天眼睛一亮:"多谢婶子指点!"

他把碗里的粥喝得一干二净,起身朝王家嫂子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王家嫂子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你昨天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总不能看着你饿死。去吧,往南走,顺着曲江池的堤岸走到头,再绕过一片芦苇荡就到了。"

秦向天道了谢,扛起那柄赵老大落下的柴刀——这玩意儿说不定还能换几文钱——大步出了破庙门。

曲江池的早晨美得不像话。

薄雾还没散尽,湖面上笼着一层淡淡的纱,远处有早起的渔船在撒网,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清晰可闻。堤岸两旁杨柳依依,风一吹,千万条柳丝轻轻拂动,像有人在梳头似的。

秦向天沿着堤岸往南走,越走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这么漂亮的地方,搁现代就是五A级景区,一张门票少说一百起步。可他现在走在这儿,口袋比脸干净,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手里这把柴刀和脚上那双快磨破底的布鞋。

这叫什么事儿。

走了一个多时辰,绕过那片芦苇荡,码头的轮廓渐渐出现在眼前。

说是码头,其实乱得很。大大小小的货船靠岸卸货,搬运工扛着麻袋在跳板上跑来跑去,脚底板踩得木板咯吱咯吱响。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汗臭味和桐油味。岸边支着几个简陋的棚子,卖吃食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热腾腾的白气从锅里冒出来,混着一股浓烈的葱花香。

秦向天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早上那碗菜叶子粥早就消化干净了,这会儿闻到食物的味道,腿都有点发软。

他在岸边转了两圈,正琢磨着怎么找个活干,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这店还开不开了?欠了三个月的租子,再不交,我就封了你的门!"

"刘掌柜,您再宽限几日,我……我这就去筹钱……"

"筹钱?你拿什么筹?你看看你这破店,一天能有几个客人?我告诉你,今天不把租子交齐,这店就别想开了!"

秦向天循声望去,只见码头边上有一间小小的食肆,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字——"暖香阁"。

招牌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暖"字只剩半边,"香"字模糊不清,也就"阁"还算完整。食肆门口的灶台上摆着几口锅,锅盖掀着,里面不知煮着什么,冒出来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热气。

食肆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扎着两根辫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她正低着脑袋跟面前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肩膀微微发抖。

那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绸缎袍子,油光满面的,手里捏着一串铜钱晃来晃去,嗓门大得像在跟整条街的人宣告:

"瞧瞧,瞧瞧,这就是欠租的下场。苏小暖,你爹在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要真交不出租子,我倒有个法子——你把这店盘给我,你那笔账就一笔勾销,如何?"

那叫苏小暖的姑娘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声音却很坚定:"刘掌柜,这店是我爹留给我的,我不卖。"

刘掌柜嘿嘿笑了两声:"不卖?那你拿什么还租子?你店里现在还有几文钱?我看看你灶台上的东西——一锅水,两棵菜,三个馍馍。你拿这个做生意?"

苏小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是半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秦向天站在几步开外,把这一幕听得清清楚楚。

暖香阁。苏小暖。欠租。濒临倒闭的小食肆。

他心里忽然一动。

这不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吗?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店——听起来像是绝境,但对于他这种脑子里装了整套现代商业方法论的人来说,这种"烂摊子"恰恰是最容易发挥的地方。

什么都不懂的店,他可能还插不上手。但一家快倒闭的店,所有人都知道它快死了,这时候谁伸把手,谁就是救命稻草。

秦向天深吸一口气,把柴刀往地上一放,三两步走了过去。

"那个——"

他这一出声,刘掌柜和苏小暖同时转过头来看着他。

刘掌柜皱着眉头打量了他两眼,见他穿着破破烂烂的长衫,一头短得扎眼的头发,脸上写满了嫌弃:"哪儿来的要饭的?走远点走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秦向天没理他,直接冲着苏小暖笑道:"姑娘,你这店里还招人不?"

苏小暖愣住了,眨了眨那双还带着泪花的眼睛,显然没反应过来。

刘掌柜更不耐烦了:"你这臭要饭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说了让你——"

秦向天转过头看他,脸上的笑容没变,语气却不咸不淡的:"这位掌柜,你跟这位姑娘说的是房租的事,我跟这位姑娘说的是找活干的事。这两件事好像不冲突。您先说完您的,我再说我的,行不行?"

刘掌柜被他噎了一下,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竟一时没找到话怼回来。

秦向天又转回苏小暖面前,放软了语气:"姑娘,我叫秦向天,外乡来的,想在城里找份活干。我看你这店里人手似乎不太够——"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灶台和一张客人都没有的桌椅,"正好我会做几道菜,你要是缺人,我可以帮忙。工钱你看着给,管吃管住就行。"

苏小暖呆呆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个人是不是骗子。

但秦向天的表情实在太诚恳了。他这一路上想得很明白——他现在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的就是"先混进去再说"的生存智慧。

苏小暖犹豫了半晌,终于小声开口:"我……我这里没什么钱的……"

"不要钱。"秦向天干脆利落,"管饭就行。"

刘掌柜在旁边嗤笑一声:"哟,一个要饭的还装起好心来了。苏小暖,你可别被这种人骗了,他这是冲着你这店来的,回头把你剩下那点家底也卷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秦向天扭过头看他,这回脸上的笑收了,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刘掌柜是吧?您这就不对了。这位姑娘欠您的租子,您该催催,我没意见。但我找活干是我的事,您这么连打带骂的,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您怕一个要饭的抢了您的风头。您是做大买卖的人,没必要跟我这种穷光蛋一般见识,对不对?"

刘掌柜被他这么一捧一踩,脸色变幻了好几下。他当然不是什么"做大买卖的",就是个专门放租给码头这些小商户的本地地头蛇。但秦向天这话说得漂亮,把高帽往他脑袋上硬扣,他想发火都不好意思。

"哼!"刘掌柜最后甩了甩袖子,指着苏小暖道,"三天!我再给你三天!三天之内交不上租子,你就等着关门吧!"

说完瞪了秦向天一眼,扭着肥胖的身躯走了。

等刘掌柜走远了,苏小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靠在门框上。

她抬头看着秦向天,眼圈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你……你为什么帮我?"

秦向天耸耸肩:"我没帮你啊。我就是想找口饭吃。"

苏小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码头上的风吹过来,把她额前几缕碎发吹乱了,她抬手拢了拢,那个动作让秦向天忽然觉得心口软了一下。

这姑娘才多大?十五?十六?爹不在了,一个人守着这间快倒闭的小食肆,被催租的人堵着门骂。换作二十一世纪,这个年纪的女孩还在上高中呢。

"你……你真的会做菜?"苏小暖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怯怯的,但总算没再发抖。

"会一点。"秦向天说得谦虚,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地开始回忆菜谱了。他平时在家就爱做饭,红烧肉、糖醋排骨、麻婆豆腐、酸菜鱼——虽说不知道唐朝的食材条件怎么样,但基本的烹饪逻辑是通的。

苏小暖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侧身让开了一条路:"那……那你先进来吧。"

秦向天进了暖香阁。

这店确实小得可怜。统共就摆了五张桌子,条凳歪歪扭扭的,桌面油渍斑驳。灶台在后厨,隔着半截帘子能看到里面那口大铁锅和一堆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整个店里的食材,他一眼扫过去——一捆蔫了吧唧的青菜,两个鸡蛋,半袋子米,一小罐盐,外加灶台上那锅清汤寡水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穷,真穷。穷得光明正大,穷得理直气壮。

苏小暖站在他身后,双手绞着衣角,小声道:"我……我现在只有这些了。你要是嫌弃的话……"

"不嫌弃。"秦向天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姑娘,你信我一次。三天之内,我帮你想办法把那个刘掌柜的租子凑齐。"

苏小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三……三天?怎么可能?我这儿连一个客人都……"

"就三天。"秦向天把袖子一撸,"你听我的就行。"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心里其实也打鼓。三天凑齐租子,对他来说也是赌。赌的是这个时代的饮食水平到底有多"原始"。

他转身走到灶台前,掀开那锅清汤看了看——其实就是白水煮了几片菜叶,连油星子都见不着。

"你这店里,还有别的调料吗?"

苏小暖摇了摇头:"就……就盐。"

秦向天心里叹气。这个时代的烹饪水平,果然跟他想的差不多。除了盐,连酱油和醋都未必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更别提什么味精、蚝油、豆瓣酱了。

但这恰恰就是机会。

他转头看向苏小暖:"你这里,能不能借我几文钱?"

苏小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一层层揭开,里面躺着七八文铜钱。她把其中五文递给秦向天,手微微抖着,但没问他要干什么。

秦向天接过钱,冲她咧嘴一笑:"等着,我去去就回。"

他快步出了暖香阁,直奔码头旁边卖香料的摊子。唐朝虽然没有味精,但花椒、胡椒、桂皮、茴香这些东西还是有的。他花四文钱买了一小包混合香料,剩下一文攥在手心里。

回到暖香阁,他把那锅清水菜叶子倒掉,重新烧了半锅水。然后把苏小暖那仅有的两个鸡蛋打散,切了几片菜叶子进去,撒了一小撮混合香料,又滴了一滴不知道是什么油——苏小暖说那是她攒了大半年的胡麻油,只剩瓶底一点了。

一锅最简单的蛋花菜叶汤出锅的时候,香气竟然盖过了整条街上所有摊子的味道。

苏小暖端着碗闻了一口,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这是……这是什么?"她的声音都在颤,"怎么这么香?"

秦向天从灶台后面探出头,脸上糊了一道灰,笑得跟捡了钱似的:"秘密。祖传秘方。"

他心说哪有什么祖传秘方,就是现代人随手撒点十三香的事。但在唐朝这个"敢放两样调料就算大厨"的时代,这点手艺够他活下去了。

当天傍晚,暖香阁门口破天荒地坐了两个客人——是被那香味吸引过来的码头搬运工。一碗蛋花菜叶汤加一个馍馍,收两文钱。那俩汉子喝得汤底都舔干净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问"明天还有吗"。

苏小暖在灶台后面偷偷数那四文铜钱,数了三遍,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又红了。

"秦大哥,"她抬起头,鼻子一吸一吸的,"你……你明天还来吗?"

秦向天正蹲在地上刷锅,闻言回头看她。小姑娘眼睛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怕他要走似的。

他心里叹了口气。

来都来了。穿越一次,总不能光顾着骂娘。

"来。"他把锅往灶台上一搁,冲她咧嘴笑,"我不光明天来,我天天来。你那租子的事,包我身上。"

苏小暖破涕为笑,那笑容在昏黄的油灯底下暖融融的,像这间破店名字里那个"暖"字一样。

秦向天转过头继续刷锅,嘴角也弯了弯。

三天。他得用三天时间,让这间"暖香阁"活过来。

这事儿听起来悬,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谱。这唐朝长安的饮食水平,跟他想象的差不多——简陋得可怜。而越是简陋的市场,越容易制造惊喜。

他秦向天别的不会,制造惊喜这门手艺,熟得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197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