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那个人走后，夏天就空了。
离校，各去各的实习。她在南边一座城，他在另一座。地图上看不过几指宽，高铁要晃一个多小时，两个人谁都没提"见一面"。
起初还断断续续说几句。问课程，问简历，问专业上的一些知识——都是隔着河岸喊话的那种客气。她发现一件事：她不找他，他绝不找她；可她只要发一句，他过会儿准回。不快，不慢，不冷，也不热。像一个人把门虚掩着，你推就开，但他从不主动把门推开。
她想起大二那年他写在长文里的话——"在你厌烦我时守望"。那时候觉得肉麻，如今品出另一层意思：他守的，是那个不打扰的距离。
八九月就这样过去。蝉声停了，桂花开过又谢。她偶尔翻到他的朋友圈，一张工作照，几句转发的行业新闻，配文一个表情都没有。她看了很久，没点赞，也没说话。
有些时刻她会突然很想发点什么给他——一张晚霞，一顿难吃的饭，一句"今天好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一会儿，又退出来。发了像讨，不发像藏。她选了藏。
十月下旬，生日。
她没声张。一个人过的，和往年差不多，淡淡的。晚上回去对着手机给自己点了根虚拟蜡烛，朋友圈发了一张蛋糕的照片，配文轻飘飘的，不带任何示弱的意思。发完就把手机搁一边，像是完成一道每年必做的仪式。
他大概十点过看到的。
消息是在私信里弹出来的，不是评论区。四个字：
"生日快乐。"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屋子没开灯，黑乎乎的。她想起年初，也是深夜，他跨了三个小时的车，用快递的语气说"您的快递到了"，她穿着毛毛拖鞋冲下楼。那时候的"生日快乐"藏在护手霜和小惊喜里，热烈得让她手足无措。
现在这四个字，干干净净，不越界，像从一个叫"挚友"的框里递出来的。
她心里某个地方先暖了一下。是真的暖——他还记得，他还惦着，他没把她从那个名单里划掉。
然后那点暖很快凉了。
因为如果只是朋友，为什么是私信，不是公开那句祝福？如果还想着靠近，为什么只有四个字，连个表情都省了？
他站在框里，把手伸出来，碰了她一下，又收回去。她接住了那一下的温度，却更清楚地看见：框还在，他没打算跨，她也没。
她回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体面，周全，像给这件事画了个句号。
手机暗下去。窗外秋深得厉害，风刮着不知哪栋楼的空调外机，嗡的一声，又静了。桌上那个干花相框还立着，玻璃底下深了色的花，一朵一朵，当初怎么摆的现在还是怎么摆的。她伸手把它转了个面，朝墙，免得每次看见都想起三月星湖广场那句"必须保存浪漫时刻"。
可转过去，墙还在那儿。
她没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007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