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个"好"。
没多问是什么，也没说顺路不顺路。好像帮这个忙，和帮任何一个同学拿个快递，没什么两样。
傍晚，她把东西整理好，搁在 H 栋楼下他说的位置。下课后，她点开对话框，发了个红包。
"谢谢啦。"
红包弹出去，一直静静躺在对话框里。他没领。
她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想到以前他给别人发红包，总爱多一句，比如"到账了买杯奶茶"之类的话，带着点笨拙的热乎。她把手机扣下，过会儿又拿起来看一眼——还是没领。
第二天，红包原样退回来了。系统提示跳出来，金额原数回到她账上，像一件寄不出去又被退回来、连拆都没拆过的东西。
以前他跨三个小时的车，用快递的语气说"您的快递到了"，她穿着毛毛拖鞋冲下楼。那时候的帮忙，是不用结清的。
现在的帮忙，连结清都省了——他连红包都没碰一下。
七月初，要离校了。
宿舍里能收的都收了。书摞进纸箱，衣服卷进袋子，桌上那层常年积累的碎屑——发圈、便利贴、干掉的笔芯——一件件归位又一件件被她拿起来看一眼再放下。窗外的蝉叫得人心烦，今年是真要走了。
箱底压着一个相框。
她把它抽出来，吹了吹灰。玻璃底下，那束干花还嵌在里面，颜色比当初深了——风干那阵没处理好，花瓣边缘泛出一点发褐的暗，但形状没散，一朵一朵，当初是怎么摆的，现在还是怎么摆的。
三月星湖广场买的。那天他说要"必须保存浪漫时刻"，她笑着应，真去挑了相框，把倒挂晾干的香槟玫瑰封进去。当时觉得这话说得肉麻，现在看着，肉麻的那个人不在了，只剩这句肉麻的话，被玻璃压得平平的。
她把相框立在桌上，没急着收。
手机拿起来，点开那个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在很久以前，具体哪天她懒得翻了。空白的输入框闪着光标，等她。
她打了字，又删掉，再打。
"可以问一下我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吗？"
发完，没等回，又补了两句，像是怕那一句太重，得拿东西垫一垫：
"最近整理东西，发现还有些旧物没处理。"
"比如之前做的干花相框。"
消息一条条出去，安安静静。
他回得不算慢。
"自由处理吧。"
冷冷的，三个字，不多一个字，也不少一个字。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凉的。她读懂了——不是"你决定就好"的体贴，是"我已经不重要了，你不在乎这段关系了"的另一种写法。他把那段关系，连同那个相框，轻轻推到她这边，说：你看着办。
她手指动了一下，回：
"好的，你那边如果有我的东西方便时一起清理一下吧~"
句尾那个波浪号，是她惯常的乖巧。得体，懂分寸，不给对方添麻烦。像在说：你看，我没闹，我很懂事。
可她心里那点舍不得，没跟着这句话一起发出去。她其实还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哪怕一句"别删"也好，哪怕一句"先放着"也好。都到了这步了，她想，他要是想留，总还能说一句的。
对话框又空了。她盯着上面自己的那句"方便时清理一下吧~"，指头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然后她又打了一句，像是替自己把最后一点体面也收走：
"我今天要断舍离了，你的朋友圈也有我的照片，方便时删一下吧，免得以后误会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007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