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坐定，手机亮了一下，不是他。她点开视频软件，算法推来一个讲恋爱关系的。博主语速很快，说到某一种组合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焦虑回避型人格——相互吸引，相爱相杀。
她愣了一下。
视频往下走，每一句都像在说她和他。焦虑的总在挣扎、想要确认、想要靠近；回避的总在退、用理智把人推开。两种人偏偏最容易互相吸引，靠得越近，伤得越狠。
"直戳我的心。"她在日记里写这句的时候，手是停了一下的。
她把那行字抄进本子，旁边写：回忆总在拒绝，焦虑总在挣扎。而回避型的理智，对焦虑型非常上头。我焦虑，你回避。
写完了，笔尖悬在纸面上。视频里说这是性格的引力，改不了，只能看见。她看见了自己的形状——那种"想被宠、想被坚定地选择、又不敢直说、一不对就缩回壳里"的形状。也看见了大概是他的那一种——不擅长把在意递出来，一被要情绪价值就退。
俩人像两块拼错了的磁铁，谁都没坏，就是吸不到一块去。
她合上日记本。窗外天色暗下来，图书馆的灯一盏盏亮了。
看懂了。可看懂又怎样。下一段她本来想写"我们该怎么改"，笔落到纸上，写出来的却是：也许是你我性格的原因，找不到机会重谈了。就随缘吧。
她把"随缘"两个字描了一遍，描得很慢。
像一个人终于认出了伤口长在哪，却发现自己没有手可以够到它。
从五一回来到五月底，谁都没先开口。
她不是不想说，是五一那天他"在外面"三个字把话堵回去了。他也没找她。两个人像约好了，各自把对方搁在了一边。
五月的最后几天，她在教室看见他好几次没来。那个证是一起报的，月底就考，她自己天天啃书，转头看他，人影都没有。
五月二十六号，她给他发了条消息。
"那个证，你还考不考。"
他回得很快："不考了。"
"真不考？"
"嗯，大概率考不了，忙的事太多。"
她盯着那两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先前她替他操过心——图书馆那天，她数着他缺的课，背地里给他减了分，心里还嘀咕他怎么这么不把正事当回事。原来不是不认真。是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考。
报在一起，是因为她报了。他陪她，是他唯一的目的。
这个念头慢慢浮上来，比"他骗我"要沉。她想起那些她数他缺课、替他着急的日子，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她用一个学生的标准去量他，量出来全是错，可他从来不在那个标准里。他在的，是另一件事上：陪她。
可陪她这件事，现在也没了。
她没再回。他也再没提。
那之后，恋爱里的话一点点退干净。不是吵，是凉。她不主动找他，他也不找她。偶尔在课上碰见，点个头，各坐各的。她有时候想，他是不是真的冷漠了，像日记里写的那句"感觉你都很冷漠"。可她没去问。问了，又能怎样。
六月，期末的复习压下来，两个人更没机会凑一块。有一回她才听说，他早就在外面做家教了，做了挺久，一次也没跟她提过。她愣了下——不是吃醋，是发现自己对他的生活，已经隔了一层。他默默在跑他的节奏，她看不见，也不在那条节奏里了。
六月初的某天，他们又同一门课。下课铃响，人往外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007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