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33234" ["articleid"]=> string(7) "740962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1章" ["content"]=> string(3592) "她回得很快。回完甚至有点如释重负——你看,我态度挺好的,我问过他了,是他自己不说的。
好几天以后她才反应过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把话递过来,就递了一次:你以后能不能多照顾一下我的感受。她接是接了,接住以后原样又给递了回去——你先分享你的。他等了一会儿,等不来,就收了。
收得很干净。算了,不说了。好哦,顺其自然。
那天晚上她隔了很久,又给他发:要不出去走走散散心?
已经回去了。
他早就从图书馆走了。
她在图书馆坐到闭馆。走的时候经过他们白天那个位置,桌子空着,椅子推得整整齐齐,像谁都没来过。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心里打一段话:如果你受我影响了,对不起。今天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内耗,我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当时在你身边,我还是会焦虑,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摆脱。其实你要是能给我泼盆冷水就好了。
这段话在心里打了一遍又一遍,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第二天她一个人去拔牙。
重新约的号,还是那家三甲。这回旁边没有人。她自己坐在候诊区,自己看叫号屏,红字跳一个,她心里数一个。轮到她,自己走进去,躺下,张嘴。
麻药推进牙龈的时候,酸胀从下巴一路窜到耳根。医生说别紧张。钳子在里面动,她听见自己骨头里传过来的闷响,一下,两下,牙出来了。
咬着棉球,坐在医院门口等血止住。四月底的太阳晒在腿上,暖的。半边脸是木的,嘴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咽不下去,也不敢吐。
她想起上礼拜坐在这个候诊区,旁边的人打游戏,叮,叮,叮,她哭了一包纸。
这回没哭。就她一个人,哭给谁看。
棉球咬了四十分钟,吐出来,上面洇着一团暗红。医生交代这两天吃软的,别用那边嚼,牙洞要慢慢长。她说好。
拔了,要等——等牙洞长平,等那颗被顶歪的邻牙自己回正。医生的原话是:得看它自己。
整整两天,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没有动静。
不是她故意数,是每回刷手机,眼睛先去找那个头像,找不到新的字,人就自己记下了。
第三天晚上,她绷不住了,先开的口:
你在偷偷生气。
没有偷偷生,我光明正大生。
她对着这行字看了半天,想笑,没笑出来。这句话翻译过来是:对,我生气,明明白白地生气,你猜为什么。可是她猜不出来。他不开心的时候,原因是什么,她很少能弄明白。他的情绪像一口很深的井,她站在井口喊一声,半天才有一点回音,还分不清是回音还是风。
那天晚上她搜了"喜欢与爱的区别"。跳出来一段:情人像可乐,刺激但伤身;恋人像咖啡,提神但要加糖;爱人像白开水,平淡却离不开。
她把这段话看了很久。心想,我们现在算哪种。又想,连吵都吵不起来,算吵吗。
放假前一天,她要回家了。
走之前她想,要不要当面说一声再见。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又觉得舍不得——舍不得什么,她也说不清。大概是怕当面一开口,两个人又把"算了"挂嘴上。
最后是发的消息:我今天回家了,你照顾好自己。
嗯。
一个字。
她拖着箱子上了车。车开出去很远,她靠着车窗,嘴里那个牙洞还在隐隐地疼——医生说过,要等它自己长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007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