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33232" ["articleid"]=> string(7) "740962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771) "她看见那个小孩回头看她了。那一刻她觉得特别丢人——在大庭广众里哭,被一个不认识的小孩看见。可她停不下来。这眼泪不是今天攒的,是好多天的,好多天的"嗯""哦""好""没事"攒下来的,一包纸都擦不完。

医生那边快十点了,还要给另一位看完才能轮到她,时间排到下午。他下午有课。

"先回去吧,"他说,"吃完饭休息一下。改天再来。"

她点头。那个号,后来取消了。

晚上来例假了。

她躺在床上,热水袋压着小腹,盯着天花板。室友在旁边问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吵架了。

她说:他冷漠。

室友没再追问。给她倒了杯热水搁床头。

血来了,肚子也坠着疼。她翻了身,蜷起来。那阵哭过之后人反倒空了,像把什么东西哭出去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钝的、木的。

手机响了。他发来的。

出来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过了一会儿穿上拖鞋下了楼。他在宿舍楼底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她走过去,站定,没有主动开口。

"对不起。"他说了第三遍了。这回声音比白天低,比白天慢。

"你陪我去看牙,但你坐在那打游戏。"她说。声音是哑的,哭过之后的哑。"我在旁边,你像没看见。"

他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你在哭。"他说。

她看着他。他说完这句就不往下说了。她不知道他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后来他又说了几句,像检讨,也像解释:等太久了,他不知道能干什么,手机是习惯性掏出来的。他不是不在意,是不擅长在意得让她看见。

她听着。道理她都懂。他主动,大方,热情,陪她坐了三个小时的无座火车,给她涂药膏,在停电的教室壁咚她。这些是真的。可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掏出了手机。

他抱了她。她没有推开。抱了一会儿,她松了。不是原谅了那种松,是没力气了那种松。

回宿舍的路上她想:抱一抱能解决很多问题,至少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可"问题解决"和"和好了"是两回事。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知道她为什么哭,还是只是知道她哭了、所以他该来道歉。

第二天她跟室友说起这件事,用了四个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好。

室友问:那你觉得呢。

她想了半天。想了半天也没有答案。牙还在嘴里长着,号取消了,改天再去。智齿歪在那里,顶着一颗好牙的根。不拔,疼;拔了,要等。

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很足。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布局设计的图。这道题卡了她两天——不是题难,是她乱。昨晚就没睡好,早上照镜子,眼睛底下两团青。

乱的不止是图。

这几天他一直在忙工作。忙什么,他没细说,她也没细问。只是那门陪她一起报的课,他缺得越来越多。她心里记着账:上上节没来,上节没来,这节,也没来。她怕他课时不够,到时候考试过不了,旁敲侧击问过一回,他回了两个字:有数。

有数。这两个字她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那门课当初是他答应陪她一起考的。现在坐在教室里数人数的,只剩她一个。她在心里偷偷给他减了分——觉得他随便,觉得他不上心。她不知道自己数错了账,这一点,要过很久她才会知道。

她把题推过去,问他。这道题有点难。

他放下手机,拿过去看了一会儿,讲了。讲得挺细,哪一步用哪个规范,线怎么引,他拿笔在图上比着。她点头,嗯,嗯。他讲完,看她一眼,大概觉得没事了,把笔搁回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007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