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学期结束了。同学期这半年，她和他还维持着那种全班面前不熟的距离，可12.26图书馆那回，有些东西在她心里松动过。现在各回各家，她背着包去车站，车窗外的天灰白，风从缝里钻进来，手放进口袋还是凉。
到家好几天了。
1.12晚上，她对着电脑发愁。系统里不知什么时候装了360，想卸干净，试了几次都卡在半路。她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手指在微信上悬了悬，还是给他发了过去。
他回得很快，还去网上找了个卸载视频发过来，又说"你照这个试试"。她跟着做，卡住的地方截给他，他接着回，末了甩过来几个表情包。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简短，是松的，像是真觉得这事儿有意思。
她跟着弄完，忽然想起什么，点开他朋友圈。
那条2022年12月16日的官宣还在。公交上牵手的那张，路灯下比心的那张，九张都在。上学期在学校她就留意到这条一直没删，当时想问，不敢。现在放了假，她截了图，直接发给他。
"这个，为什么还留着。"
他回了个叹气的表情。
"你想知道？"
她发了个猫咪的表情，没接话。
聊到后半夜，他才慢慢解释，发来一张截图。
她眯着眼看，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清醒了。是病例。中度到重度抑郁。他说，有段时间压力特别大的时候，会很排斥和周围联系。
她把那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睡意全没了。愧疚是慢慢漫上来的——他之前淡淡提过一句以前有些抑郁，她当时没往心里去，以为早好了。可他是一直在吃药、在就医的。她做了那么久的女朋友，竟一点也不了解。
她没打断，静静地听他说完。
聊着聊着就到了第二天凌晨……
第二天晚上她出去散步，顺便洗了头发。风凉凉的，吹得脸有点木。走着走着，觉得少了点什么。想起来了，是想姐。
电话打通，姐听她絮絮地说了好多，说到他和她，说到这半年的拉扯。姐在那一头笑，说了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
……
挂了电话，她站在河堤边，风把刚洗的头发吹起来，扫过脸。她盯着黑沉沉的水面，忽然就有了勇气。
给他发了条消息，只写他的名字一个字。
"你方便打个电话吗。"
他回："现在吗。"又说："那，你稍等，我找一下耳机，我在火车上。"顿了顿，"打我电话号码吧，我怕微信网卡。"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先说了对不起，问他过得好不好，又问起昨晚那个动态——昨天没聊开，她一直惦着。
他停了一下。
"我喜欢你。"
风刚好从河堤那头吹过来，掠过她还湿着的头发。她站在原地，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了水声。像重生。原来他一直走在她身后，原来姐说的没错，是他在等她。
那之后几天，微信上聊得勤。一起听歌，分享各自窗外的天，像回到了最开始，只是隔着一块屏幕。
1.17晚上，她梦见和他约会，醒来还觉得梦里的蛋糕是甜的。可夜里打电话分享日常，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对——怎么都是她在讲，他在听，接话慢半拍。她挂了电话，翻来覆去想：是安全感不够，还是他真的不主动？怕他又像从前那样，得到了就不珍惜。
1.18，冬天更冷了。她一个人待着，写了狠话在日记里："既然每次都是我主动找话题，也许对你来说我并不重要吧。不主动就是不喜欢。这段感情忽冷忽热。我在等两个星期，如果没有热起来，那我还是单着吧。"
从17号找他聊过之后，隔了两天。她不主动发，他也没给消息。
1.19，两个人没说一句话。她半夜睡不着，手机刷不进去，脑子反复转着"这关系是不是不正常"。主动换来的内耗，是她一个人在扛。晚上真的哭了，枕头洇湿一小块，去年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又来了一遍。
1.20早上，她跟自己说不行，必须把这事儿说开。发过去的字带着情绪，边写边掉眼泪。他一条条看完，没有躲，没有说"你想多了"。
她说："你都没有主动联系我。"
他回："这两天很忙，本来打算今天找你聊的。"
她看着那行字，控制不住地哭，可这次不是往下沉——是有人接住了。后来他们打了电话，聊了很久，她那些乱糟糟的怕，被他一句一句抚平。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眼睛肿着，却第一次觉得，这回不是她一个人在撑。
傍晚他发来消息，要她给个地址，说寄护手霜，顺便带点小惊喜。她发了，盯着对话框那头"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灭，心里悄悄有了盼头。
那是后话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007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