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33219" ["articleid"]=> string(7) "740962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7913) "午那门课,他进来的时候,柒禾正低头看手机。
她没抬头,但余光知道是他——教室前门被推开的声音和别人的不一样,他走路快,两步就到第一排,书包放下,动作利落。她盯着屏幕上的单词,等那阵脚步声过去,才把视线抬起来。他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她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中间隔了半个教室。
大三了。这学期他们选了同一门要写实验报告的课,他当课代表。全班都知道他们曾经在一起过——两年前那条九图官宣,班群里转发过,想不知道都难。可他们表现得比陌生人还礼貌。不坐一起,不打招呼,不在同一个场合同时开口说话。像两条平行线,被同一个教室框着,谁也不碰谁。
"表现出来我们不熟。"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规矩,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么想。反正没人戳破。同学们也默契地不提,仿佛这两个人从大一那年起就没熟过。
课到一半,他站起来收作业。挨排走,从前排往后。她听见他的脚步声近了,翻作业本的声音,有人喊他名字问"这周实验报告是不是下周才交",他回"是,下周"。声音平静,公事公办。
走到她这排了。
她早就把作业本翻开摊在桌角,头低着,假装在书上划线。他的手指碰到本子边缘,停了一瞬——可能是在确认页码,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她没抬头。他拿走了,说了声"谢谢"还是什么都没说,她没听清。脚步声远了,她才松了攥着笔的手。
笔杆上全是汗。
下课铃响之前,她鬼使神差地往他那边看了一眼。他正把一摞作业本往书包里收,右手翻着本子,左手垂在身侧。袖口下沿,露出一截黑色的东西——细细的,绕在手腕上。
她没敢看第二眼。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课本上那行划了三遍的线。
回宿舍,室友两个在跟男朋友视频,一个在刷剧。她戴上耳机,背单词。考研的单词书摊开在桌上,笔尖一个一个点过去,声音都被耳机里的听力盖住。室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聊起八卦,说今天收作业那课代表,个子挺高的,好像不太爱说话。
"高冷。"刷剧那个室友总结。
她没接话。耳机里女声念着"circumstance,环境,情况",她跟着默念,把这四个字念了五遍。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认识他。不只是认识。她曾经把最软的地方翻给他看,他曾经把手摊开放在两人中间,说"你不想牵就不牵,但我的手在这里"。这些事情,她一件都没跟室友说过。
"痛苦的要藏起来,才能感受到快乐。"
这话是她分手后写在日记里的,后来成了她的规矩。想他的时候就背单词,背不下去就做题,题做不下去就看书,总之不能让心空着。她报了好几个证要考,把自己卷进自习室,不为别的,就为把日子填满。
十一点半,室友都睡了。她躺在上铺,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其实她不是故意要看日期的。是刷到班群里有人发"12月16日,好像是什么纪念日",她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就像被什么东西拽着,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分手以后她没删他,他也没删她。他的朋友圈没设权限,什么都能看。只是她很少来——来一次,心就乱一次,她怕。
今天她往下滑。滑过几条转发的比赛推送,滑过一张球场照片,滑过深夜的一首歌。手指一直往下,往下,屏幕上的时间越来越旧,一直滑到——
2022年12月16日。
那条官宣还在。
文案她不用看都背得出来:"似乎很像灯光中的夜色……用摸不透的数学描绘最美的函数。"底下是九张图。她点开第一张,放大。回程的公交车上,路灯从窗外一帧一帧退后,两只手交叠着放在座椅扶手上,他的拇指按在她手背上。那晚她低头看了这只手很久,久到下车时手指都是麻的。后面几张她没敢点——饭桌上比心的手势,披萨和小吃,两杯柠檬汁干杯,路灯下并肩的影子,手比着心,背影被拉得很长。
她退出图片,回到那条朋友圈。评论区安安静静,还停留在两年前。他也没有删掉任何一条祝福。
"他也没删。"她想。
两年前的零点零二分,他在所有人面前说喜欢她。两年了,这条还在。他留着它干什么呢?分了手的人,不都该把这些东西清干净吗。她自己都——
她顿住了。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自己的朋友圈,翻到最底下。2023年4月21日。那条她哭到枕头洇湿才发出去的话,也在:"这次我真的要离开了……从失去开始。"还有底下的续句:"原来140天维持不住了这段感情……慢慢爱我始终如一。"
一年八个月了。她也没删。
她盯着这两行字,忽然觉得好笑——两条朋友圈,一条证明他们在一起过,一条证明他们分开过。他留着那条,她留着这条。谁都不删,像两个人都还攥着同一段日子的两头,谁也不肯先松手。
她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删掉?删掉就干净了,删掉她就真的能像表现出来的那样,跟他做最普通的同学。可指腹悬在那里,按不下去。
不是忘了。是舍不得。删了,那段日子就真的只剩记忆里模糊的一团了。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比任何一晚都响。
同一片夜色里,陆则言也没睡。
他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天花板上。他刚点开自己的朋友圈,那条两年前的官宣,九张图,他一张一张划过去,最后停在那张路灯下的背影上——她低着头,影子比人长。
他也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三天可见。点进去,动态区一片空白,最近的更新停在三天前。唯一还能看见的,是顶上那张背景图——两个动漫角色并排站着,是他们一起追过的番。她没换过这张图。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那是她留给所有人看的,偏偏是她藏得最死的地方——他连她最近三天写了什么都点不开,更不知道那条"离开"还在不在。他自己的官宣还挂着,两年了,没删。
心里堵了一下。手指摸到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抽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早戒了。他把剩下的半根按进烟灰缸,丢在一边。戒了就是戒了,他不靠这个撑。
真要难过起来,他转移注意力的法子是打游戏。手机里那几个常驻的,点开一局,脑子就被操作和补刀填满,不用去想她的朋友圈为什么对自己关上了。同学眼里他总是冷冷的,不爱说话,像谁都不放在心上——其实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戴着耳机打游戏,把什么都挡在外面。
他关掉朋友圈,开了一局。屏幕的光打在脸上,操作很稳。两年前这时候他刚发完官宣,兴奋得睡不着,一遍一遍刷新,数有多少人点了赞,想她会不会在宿舍那头也看着这条笑。现在他连她的动态都刷不到了,却还是每晚睡前点开她的头像,看一眼那张背景图,看完又骂自己没出息。
第二天早上,教室门口。他进来,她正低头放书包。两个人错身而过,谁都没看谁,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她闻到一阵很淡的洗衣液味道,脚步慢了半拍,又走快了。
上课铃响。他坐在第一排,她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中间隔了半个教室,和昨天一样,和这一年半里每一个上课的日子一样。
她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窗外十二月的风吹进来,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翻开课本。
心跳声比翻书声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007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