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33209" ["articleid"]=> string(7) "740962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5253) "寒假比她以为的短。

官宣那晚她躺在下铺,嘴里有意面的余味,脑子里却转着"下头"两个字。一个月见不到他——那时觉得长。真到了要返校,又觉得短。

中间隔着个情人节。

二月十四,她还在家。家里的规矩她从小知道,出门要报备,久了会被念。他早几天就说想提前来见她,被她劝住了——不是不想,是家里管得紧,出去一天太显眼。他那时大概有点失落,但没多说。

情人节那天,他在微信上说要给她挑口红,问她喜欢什么色。然后他真去了线下店,把试色涂在自己手背上,举到镜头前让她选——一个一个来,像在给她看试纸。

她隔着屏幕笑。手背上的红,在他皮肤的底色上显得有点滑稽,可他一脸认真。

"这个?"

"太艳。"

"这个?"

"还行。"

最后定了个温柔的豆沙色。他说好,那买这个。她没见过他涂口红的样子,但那天他手背上连成一片的色块,她记了很久。

那是他们异地过的第一个情人节。没有见面,没有花,只有他手背上的试色,和凌晨还在响的语音。

二月十八的晚上,她在家收拾行李。她一向讨厌收拾,东西多,每样都要想轻重。越想越烦,越烦越不想开学。躺下的时候睡不着,摸出手机给他发:睡不着。

他说:要怎么哄。

她说:想听你的声音。

他发了两条语音。很短,没什么内容,就是他平常说话的调子,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懒。她听着听着,眼皮沉了。

后来这两条语音她收藏了。不在身边的那些夜里,她点开,听一遍,再听一遍。

二月十九,返校。

她说"超快",是真的快。前一晚还赖在家里不想动,真上了路,大巴晃几个小时,竟觉得不够用。窗外的风景往后退,她和家里那段日子被甩在身后。

到学校放下行李,天还没黑透。他发:敏捷广场,老地方?

她回:嗯。

敏捷广场的灯带还是暖黄色的,和考完C语言那晚一样。圣诞树早拆了,商场门口换成了别的东西——她没注意看,心思在别处。

他在二楼等她,还是角落的位置。这次没选靠墙,选了靠栏杆,能看见楼下中庭。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抬头,眼睛亮了一下。

"回来了。"

"嗯,回来了。"

点单的时候卡了壳。绕了一圈不知道吃什么——火锅太正式,奶茶不顶饱,面馆她看了一眼,他也看了一眼,都没开口。二楼拐角一家排骨饭,招牌不大,灯光暖。

"就这家吧。"

"行。"

两份排骨饭。不是约好的,是各自翻完菜单,都觉得稳妥。

排骨上来,卖相还行。她吃了两口,味道不算惊艳,但热乎。

"这顿饭,"他夹着一块排骨,没往嘴里送,"本来应该是二月十四吃的。"

她抬头。

"那天我想去找你。你说家里管得紧。"

她没说话。她记得。二月十几号他问她有没有空,想提前来见她。她想见,但家里管得严,出去一天太显眼。说了回校再见面。他大概有点失落,但没多说。

"所以这算迟到的。"他把那块排骨夹到她碗里,"过期了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过期排骨。"

他也笑,跟着念了一遍:"过期排骨之约。"

那天的排骨什么味道,后来记不太清了。但"过期排骨"三个字留下来。

吃完,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盒东西,推过来。黑巧。方方正正一小盒,包装素净,没写牌子,但一看就是他挑过的。

"情人节没赶上,"他说,"补的。"

她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没躲。

然后她也从包里掏出一盒。也是黑巧。

他挑眉:"你也有?"

"想着见面给你。"她说。声音不大,但没躲。

两盒黑巧并排放在桌上,像某种暗号。她忽然有点不自在——不是不喜欢,是太满了。他总是这样,把心意落到实处,一件一件递过来。她接得住一次,就怕接第二次;接得多了,那点亏欠就悄悄长。

可那天她没躲。她把黑巧收进外套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

走出敏捷广场的时候,风有点凉。他把手揣进兜里,没牵她——学校的地界,她向来不习惯在人前太近。他懂,所以克制。

"下学期数模比赛,"他忽然说,"我们组一队?"

她侧头看他。数模,数学建模,她听过,挺难的,要写很长的论文,熬很多夜。

"你不怕我拖后腿?"

"怕什么。"他说得很轻巧,"你数学又不差。"

她没说话。风把头发吹到脸上,她拨开。心里那点不自在淡了,换成另一种东西——淡淡的,暖的,像黑巧在口袋里慢慢焐热。

她当时不知道,这个约定后来没能兑现。不是因为数模难,是因为别的事,先把他们拆开了。但那是几个月后的事。二月十九的晚上,敏捷广场的风里,她还不知道。

她只是说:"好啊。一起。"

他笑了一下,没牵她的手,但肩膀挨着她的肩膀,往校门口走。

甜的。

这一次,石子好像被黑巧压住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6007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