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我还能活多久？”
“门不开，你最多活三天。”沈怀山说。“但现在门开了，你能活到老。”
沈星野笑了。笑容很短，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扯出嘴唇上的血。“用我的命来换门。”
“不是换你的命。”沈怀山蹲下来，把罗盘放在地上，指了指罗盘底部。“是换你爸的命。”
沈星野愣了一下。
“你爸还活着。”沈怀山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沈星野。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瘦得皮包骨，但眼睛是睁着的。眼睛和沈星野一模一样。“监控拍的，三天前。”
沈星野手指发抖，接过照片，盯着那个男人的脸。男人嘴角微微翘起，笑得很浅，但他认得那个笑容——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在哪？”
“那扇门后面。”沈怀山站起来，拍了拍中山装上的灰。“但我需要你的一碗血。”
沈星野看着他，又低头看照片。
“为什么是我？”
“因为沈家的血脉才能开门。”沈怀山说。“你爷爷我，已经老了，血不够热了。”
沈星野攥着照片，纸条被汗浸湿了，边缘卷曲。他看着爷爷手里的完整罗盘，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残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你早就计划好了。”
“是。”沈怀山没有否认。“十年前就计划好了。”
沈星野盯着沈怀山的眼睛。
沈怀山把罗盘翻转过来，露出底部——那有一枚铜片，铜片边缘刻着一组坐标。坐标的数字很老，是沈家祖传的记法，只有沈家人才看得懂。
“这是沈家真正的秘密。”沈怀山说。“不是罗盘，是这枚铜片。”
沈星野看着铜片上的坐标。
坐标指向一个地方——“门”。
“需要沈家人的血才能开启。”沈怀山说。“你爸的血被抽干了，我的血也快流干了。只有你的血还年轻，还能用。”
沈星野看着爷爷，忽然明白了。
这十年的局，每一步都算好了。他拿着假的碎片，等真的门开，然后再用他的血去开门，去救父亲。
“如果我不开呢？”
“那你爸就死。”沈怀山的声音很平。“你爸在门后面等了十年，现在门开了，他最多还能撑三天。”
沈星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右臂的伤口还在流血，痛感一阵阵往上冲，但他没吭声。
“开。”他说。
通风道里没有光。
沈星野跟着沈怀山爬了十几米，手肘蹭在铁皮上，蹭掉一层皮。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着血味，混着某种烧焦的蛋白质味。
“到了。”
沈怀山停下来，手掌贴在通风道壁面上一按，铁皮往里凹进去，露出一道窄门。门很矮，要弯腰才能进。
沈星野钻进去，脚踩到地面，是水泥地。他抬头看见头顶有一盏应急灯在闪，昏黄的光照出一间暗室——大概十平方，四壁全是水泥，墙角堆着几个铁箱，箱子上结着厚厚一层灰。
沈怀山把门关上，拉了一下铁栓，咔嗒一声锁死。
“你一直在通风道里活着的？”沈星野问。
“对。”沈怀山靠在墙上，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卷叼在嘴里。“当年实验爆炸的时候，我掉进通风道，摔断了三根肋骨。爬不出来，就在里面待着了。”
“待了十年？”
“不是待。”沈怀山划了根火柴，点着烟卷，吸了一口。“是改造。”
沈星野盯着爷爷的脸，看见皱纹比十年前深得多，眼窝陷下去，颧骨突出来，像个骷髅蒙了层人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944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