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野松开手，转身。
唐国柱站在门口，穿着灰色制服，肩膀上别着星舰总指挥的肩章。他手里握着枪，枪口对准沈星野，但食指没扣在扳机上。
“松手松得挺快。”唐国柱说。“我以为你会握到死。”
“没那么蠢。”沈星野把发烫的手插进口袋里，掌心还在冒烟。“你女儿在池底，门开了，她也活不了。”
唐国柱笑了一下，笑得很短，像喉咙里卡了口痰。“你以为我真把她关在池底？”
沈星野扑向控制台，手指砸在按钮上——数字键、旋钮、开关，全都硬邦邦的，纹丝不动。键帽是塑料壳子，底下一根线都没接。
假的控制台。
他楞了一秒，转身扫视整个操作间。墙上挂着仪表盘，指针卡在零刻度，玻璃上积了层灰。监控屏幕是电源线插在墙上的，屏幕黑着，连开机键都没按过。
唐国柱的笑声从身后传过来。“找了三年，就找到一屋子废铁？”
沈星野没搭理他。他低头看自己胸口，纹路正在发光，金色的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像烧红的烙铁在皮下滚动。罗盘碎片在口袋发热，烫得布料冒青烟。
他掏出碎片，碎片边缘已经融化了，化成金色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
“寿命换来的门，总得见见光。”沈星野说完，把碎片拍在胸口纹路上。
碎片嵌入皮肤。
痛感从胸口炸开，像被人在心脏上捅了一刀。他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嘎吱作响，牙咬得死死的，牙龈渗出血来。
罗盘碎片在他体内旋转，把暗流能量全部吸进去，压缩，再释放。金色和紫色的光从他身体里往外喷，沿手臂涌向右掌。
他抬手，对准控制台底部的钢板。
金光从掌心喷出去，撞在钢板上，炸开。钢板被炸出一个洞，边缘烧得通红，铁水往下滴。控制台塌了，露出后面的水泥墙。墙上刻着暗流纹路，纹路在跳动，像血管在搏动。
“你疯了。”唐国柱的声音变了调。“你在引导核心能量反噬——你会把整座池子炸掉。”
沈星野没理他。他盯着水泥墙上的纹路，看到纹路汇聚到一个点——一个拳头大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和他手里的碎片一模一样。
他把碎片怼进凹槽。
碎片嵌进去的瞬间，水泥墙震动了一下。然后整面墙开始龟裂，裂缝像蜘蛛网一样从凹槽往外扩散，水泥块剥落，露出钢架结构的骨架。
钢架在变形。
所有钢架同时向内弯曲，像一个巨大的拳头在往里攥。钢筋拧断的声音此起彼伏，像鞭炮在耳边炸响。天花板上的照明灯一根接一根炸裂，玻璃碴子下雨一样往下掉。
池底的紫光开始喷涌。
紫色液体从池子底部往上冒，像开水壶的蒸汽，喷到十米高。液体打在钢架上，钢架开始生锈，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铁皮剥落，露出暗红色的内部。
沈星野往后退了两步。
他看见池子底部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圈。光圈在扩大，把紫色液体全部推开，形成一个真空区。光圈里站着一个人形，看不清脸，但能看见她身上的白大褂在紫光中飘动。
“妈……”唐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星野回头，看见唐晴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枪，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她盯着池底的人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944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