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正常的开裂，是从中间往两边裂，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裂缝越撕越大，露出上面的结构——一个巨大的圆形池子，池壁是透明的，能看见紫红色的液体在池子里翻滚。
“核心池。”沈星野盯着池底，看见池子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罗盘残骸。残骸在旋转，越转越快，拖出一圈紫色的残影。
唐晴指了一下池子边缘。“你看那根管子。”
沈星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池子边缘有一根手臂粗的钢管，钢管的一端连接着池壁，另一端通向天花板。钢管上有一行编号——P-09-C，和他的碎片上的编号一样。
他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个按钮，屏幕亮了。
屏幕上出现一张脸。五十多岁，方脸，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下巴上有一道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脸上有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
唐国柱。
“你终于来了。”唐国柱的声音从控制台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很沉，像闷雷在滚。“我等了你十年。”
沈星野盯着屏幕，手指停在按钮上没动。“唐晴呢？”
“她没事。”唐国柱笑了一下，嘴角往旁边一咧，露出黑黄的牙。“你现在看到的是我提前录好的全息投影。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十年前录的。十年前的今天，我知道你会来。”
沈星野把手从按钮上拿开。“你算到了？”
“你爷爷教过我。”唐国柱的影像晃了一下，画面开始模糊。“不只是你，还有你爸，你爷爷，所有人的每一步，我都算到了。包括你手里的那块碎片。”
唐国柱抬了一下手，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屏幕。屏幕上是一个狭小的房间，灰白色的墙，地面是水泥的。房间中央有一个铁笼子，笼子里蹲着一个人——短发，灰色外套，低着头，看不清脸。
沈星野盯着那只手，看见手腕上有一道伤疤。伤疤是新月形的，很小，但他认得。
那是唐晴的手。
“你把她关起来了？”
“我女儿，我保护得好。”唐国柱的声音从屏幕后面传过来。“她在反应池正下方，水温恒定，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妈和林若，麻烦大了。”
画面又切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两个女人。一个穿着灰色外套，四五十岁，脸上有点脏，但眼睛很亮。另一个年轻点，二十多岁，穿着白大褂，头发乱成一团。
沈星野的呼吸停了半秒。
那是他妈和许敏。两个人被铐在审讯椅上，桌子对面坐着一个穿军装的人，肩膀上有上校的肩章。
“你抓了我妈。”沈星野的声音很平，但握着控制台边缘的手指在抖。
“不是抓，是保护。”唐国柱说。“你妈知道你太多事了。林若也是。她们在舰队总部待着，等事情结束了，自然会放出来。”
沈星野盯着屏幕上的女人，看见她嘴角有一块青紫，是被人打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平。“你想要什么？”
“不是想要，是已经要到了。”唐国柱的影像又亮起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你看看你脚下。”
沈星野低头。
脚下的瓷砖裂开了。裂缝里透出紫光，像血管一样延伸，密布整个地面。紫光在跳动，和他的心跳同步，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现在启动。”唐国柱说。“你面前的罗盘残骸，已经转了七百二十圈。再转一圈，域外之门就开了。”
沈星野蹲下去，手指按在地板上。瓷砖很烫，热度从裂缝里涌上来，裹着化学味和腐肉的臭气。他闻到那股味道，胃里翻了一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944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