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冲进楼梯间，冷空气扑面，像冰水泼在脸上。
沈星野跑下两层楼梯，停了停，扶住墙。胸口纹路在发烫，像烙铁烙在皮肤上。
通风管道里滴水的声音越来越密，像有人在天花板上敲着某种节奏。沈星野贴着管壁，听见周建军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很沉，像从胸口碾出来的。
“十年前那件事，是我干的。”
沈星野没动，手里的碎片攥得死紧。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铁皮上，啪嗒啪嗒。
“唐国柱绑了我老婆和儿子。”周建军的脚步声近了，在管道里回荡。“他说，我要是不把你爷爷的图纸带出来，他就送我儿子进S-07实验室。”
沈星野转过头，看见周建军站在三米外的检修口，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半边脸是亮的，半边脸埋在阴影里。
“所以你出卖了我爸。”
“是。”周建军的声音干得像砂纸。“我带出了图纸，你父亲在第六矿道失踪，你爷爷被炸死在实验室里。我以为这样就能换回他们。”
沈星野站起来，贴着管壁，盯着周建军。“你换回来了吗？”
周建军没说话。他低下头，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照在天花板上，又落回地面。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儿子死了。S-07实验，第三批。”
沈星野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看着周建军的脸，看见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像一个男人最后的体面被撕开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收集证据。”周建军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存储器，巴掌大小，边缘已经磨损了。“包括他实验室的图纸，资金流向，还有那扇门的启动频率。”
沈星野没接。“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你活着。”周建军说。“我原以为，只要我忍，他终有一天会收手。但你回来之后，他开始动了。他要启动域外之门，只要那扇门开了，整个矿星都会被暗流吞噬。”
沈星野接过存储器，捏在手心。存储器的温度比管道里的空气高，像刚被人攥了很久。
“这里面是什么？”
“唐国柱的犯罪证据。”周建军说。“但最重要的，是另一个东西——暗流核心的频率干扰代码。”
沈星野抬起头。“干扰代码？”
“你爷爷留下的。”周建军的声音压低了。“他在设计核心时留了一个后门，只要激活这个代码，核心就会自毁。但启动代码需要两个人同时操作，一个人去核心池边启动，另一个人去控制室切断备用电源。”
沈星野把存储器翻了个面，看见背面上刻着一行小字——P-09通风口，银色盒子。
“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准备了很多年。”周建军说。“就差一个能走到核心池边的人。”
沈星野把存储器放进内兜，拉上拉链。“控制室在几楼？”
“顶层，唐国柱的办公室后面。”周建军说。“他会在那里启动域外之门。我去截住他，你去核心池。”
沈星野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份‘对不起’，是写给谁的？”
周建军的身子震了一下。
他背对着沈星野，手电筒的光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像喉咙里塞了棉絮。
“给我儿子。我没能救他。”
沈星野站在原地，看着周建军的背影。管道里的水滴声停了，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
“他会死的。”沈星野说。“你去控制室，唐国柱不会放过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944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