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脸色变了。“他们来了，至少三十个。”
沈星野蹲下,手按在冷冻舱的底部,感觉到暗流锁的震动从舱体传上来,像心脏在跳。他看着父亲,看见父亲眼里的光在消退,紫色的暗流在吞噬眼球。
“爸。”
“走。”沈国栋用尽力气敲了一下舱壁。“别回头。”
沈星野站起来,把碎片攥在手心,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跑。冷气割在脸上,像刀片划过,耳朵被冻得发麻。身后传来脚步声和狗吠,越来越近。
他跑过三个拐角,钻进通风管道。管道里冰得像冰窟,手一碰就是一层冰。他爬了二十几米,停下来,听见身后传来闷响——有人打开了冷冻舱的门。
然后是一声惨叫。
接着是更多的惨叫,然后安静了。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星野趴在地板上,攥着U盘,指节发白。脸上全是冰,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第七段通风道,塌了才能进。
他往前爬了三米，停住。
通风管道壁上结着冰，冰层下露出锈迹。他手撑上去，冰碎了，露出铁皮的锈洞。管道的温度比外面低，气流却更急，吹得他眼皮发疼。
身后的人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很轻，像有人穿着软底靴踩在冰面上，一步一顿地往管道口靠近。
沈星野没动。他攥着U盘，贴紧管道壁。通风管道的暗流在管壁里流动，像水在贴着铁皮滑，能感觉到频率在变。
第三段检修口在前方六米处。他拧亮手表灯看了一眼——检修口旁边有一行编号，和老人说的一样。
他往前爬了两米，手摸到检修口的螺栓。螺栓结着冰霜，掰不动。他用碎片撬了一下，冰块碎了，螺栓松动。
外面传来狗叫声。很近，就在管道口。
唐晴推开铁门，冷风从里面涌出来，裹着一股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她用手电筒扫了一圈。B7层，废弃实验室，墙上全是抓痕，指甲划出来的，深的能看见水泥里的钢筋。天花板塌了一半，裸露的管道滴着水，滴在地上汇成一片浅滩。
“这地方关了多久？”林若跟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至少五年。”唐晴说着，踩着积水往前走。鞋底踩在水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廊两侧全是玻璃隔间，隔间里摆着铁架子，架子上积满灰尘。唐晴用手电照进去，看见架子上放着几个玻璃罐，罐里泡着东西，颜色发黄发黑，看不清是什么。
林若打了个冷颤。“这里跟你爸实验室的风格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爸的实验室干净，冷白灯光，地板能反光。这里像屠宰场。”
唐晴没接话。她继续往前走，手电的光在墙上滑过。抓痕越来越密集，到了走廊尽头，墙上的水泥都被挠没了，露出里面的钢筋，钢筋上挂着几根毛发。
她停下来，盯着钢筋上的平衡仪，心里一紧。
“什么颜色的？”
“黑色，女人的。”唐晴咬着牙。“跟我妈头发颜色一样。”
她转身，看见走廊最里面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八道锁。最上面的锁上贴着一张封条，封条上写着三个字——唐国柱。
她的手指在封条上划过，指甲嵌进纸里，撕开。
锁是老式的机械锁，八把钥匙插在锁孔上。唐晴拧了一下，第一把锁咔嗒弹开。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每拧一把，手心就潮一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594456" }